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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辰當即提步跟上。
玉翎山脈，玉女峰頂，殘雪未儘。
山風越過層疊群峰，迎麵吹來，帶著高處特有的清寒。陸沅瑤背對群山，靜立崖畔，長風卷起雪白衣袂，雲海在她腳下聚散不定，遠遠望去，人與劍意似已融為一體。
一路爬著山路跟來，向辰累得氣喘籲籲，若非有靈力傍身，早已累癱在半山腰上。
他立在崖邊樹下，大口喘著粗氣，心中暗暗道：
這些世外高人，偏生愛揀這等孤峭寒絕之處說話？
他伸著頭遠遠望著翻湧的雲海，本能往後縮了幾步。
高人站在這裡叫俯瞰眾生，換成現在的他，多半隻能叫想不開。
他就這麼站著，靜靜等著眼前的師父開口。
陸沅瑤背對著向辰，沉默許久，終是緩緩開口：
“你可知曉，方才那番話，會替你招來何等禍患？”
向辰老實作答：“倘若我是陳須陽，亦不會容得下這般當眾折損自己顏麵之輩。”
“知是禍，為何還要踏進去？”
向辰略一思索，認真回道：
“我隻是看不慣那副嘴臉，師父您好歹也是名動大夏的一代劍仙，犯不著與那種人說這麼多無用之話，弟子不過是代勞而已。”
陸沅瑤長久沉默，她行至向辰麵前。
她離得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眉間那一點尚未散去的憂色。
“憑你凡人之體，陳須陽若要殺你，隻需一個念頭。”
向辰笑著說道：“這不是有師父護著我嗎？”
“休要嘴貧。”
陸沅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道：“我雖能護你一時，但不能護你一世。”
“若是師父肯傳我一些道法……”
向辰欲言又止，其目的不言而喻。
“你果然和他一樣。”
“哪裡一樣？”
向辰歪著頭問。
陸沅瑤再度轉身，隻留給他一道窈窕清瘦的背影，沒接這話，她略微沉吟，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暫且住在水月樓，自明日起，每日卯時來後山，我親自教你引氣入體之術。”
“啊？”
向辰錯愕地望著眼前仙子。
他原以為最多得到幾句告誡，沒想到竟意外換來一場親傳。
“好，明日我一定準時。”
向辰趕忙抱拳行禮道。
一個新來的弟子拆穿天合宗並宗圖謀的消息，得宗主親傳一事很快傳遍了山門每一處角落。
向辰去往水月樓的路上，已不止一次聽見身後有人低聲議論。
“就是他？”
“聽說隻憑幾句話，便逼得陳須陽無言以對。”
“他居然是個凡人？”
“凡人又如何？宗主親手的徒弟，問心、試劍兩關都未曾走過，便收入了門下，開宗數千年來，曆任宗主何曾這般偏待過誰……”
一道聲音壓得更低。
“莫不是宗主失散多年的什麼親眷？”
向辰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
幾名弟子立刻各自散開，或仰首看天，或低頭賞草，仿佛方才什麼也不曾說過。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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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夜工夫，他不僅成了玉翎劍宗的奇才，竟還憑空多出了一門宗主親眷的身份。
照這樣傳下去，再過兩日，怕是連生辰八字都有人替他編好了。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冊《玉翎劍宗記事》，窩在榻上隨手翻看。
舊錄有載，三千年前，玉翎祖師偶至此山，察覺群峰之下靈氣彙流，遂尋得一條太古靈脈，在此地開宗立派。
靈脈之中洞天廣闊，靈材無數，也因此惹來諸宗覬覦。
其後玉翎劍宗劍聖、劍癡輩出，玉翎盛極一時。
再往後，便是陸沅瑤於斷雲嶺一役……
他又翻了幾頁，漸覺困倦，隨手擱下書冊，側身睡去。
這是他到這世界一來的一個大覺。
夢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男子的背影，左看右看，都直覺著十分眼熟。
他愣了許久才意識到那人衣著與自己極為相似。
而在他周圍，皆籠罩著無儘的混沌。
”向辰，這份因果，從今以後，便由你來承擔了。“
“你是誰？”
那人卻不答，他欲要往前邁出一步，可混沌之中，鑽出一雙雙黑色大手，抓著他四肢，將他一寸寸往下拖去。
窒息感傳來，向辰渾身一顫，他猛然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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