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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翻身而起，抹去滿臉湯水，怒喝一聲，再度撲向向辰。
向辰錯開半步，讓過迎麵揮來的拳頭，順手攥住他的腰帶，借著前衝之勢向前一送。
砰！
那人收勢不住，一頭撞上木柱，疼得抱住腦袋，當場蹲了下去。
不過十餘息，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名酒客，已經或伏或仰，倒了一地。
一隊巡守弟子循聲趕來，蘇芷凝三人這才罷手。
李季炎整了整沾滿酒漬的衣袍，主動迎上前去。
“今日之事，皆因李某處置不周。幾位客官不過酒後失言，與玉翎幾位仙長起了些衝突。雙方未曾動用靈力，也無人身受重傷，還請諸位上仙從輕發落。”
巡守弟子問明前因，又查驗了眾人身上的靈力氣息，見確實無人施術，便隻將率先鬨事的幾名酒客帶走。臨行之前，又對孟平嚴加告誡，命他不得再犯。
待眾人離去，樓中夥計撤下破損桌椅，掃去滿地瓷片，又將門窗儘數推開。
不多時，酒樓便恢複了原樣。
李季炎親自來到三人桌前，躬身一揖。
“今日若非三位出手相助，李某少不得要挨一頓毒打。”
蘇芷凝道：
“李樓主是為維護玉翎聲名，才受了這場牽連。事情本就因我們而起，樓主不必言謝。”
“緣由歸緣由，恩情歸恩情。”
李季炎直起身來。
“三位替李某解圍，這份人情不能不還。明日晚間，李某在三樓聽雪閣備下一席薄酒，還望三位賞臉。”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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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凝正欲推辭，孟平已經笑著拱手。
“李樓主如此盛情，我們若再推卻，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李季炎回了一禮。
“那便說定了。明日晚間，李某恭候三位。”
……
次日晚間。
一輪淡月懸於劍盟群峰之間。
坊市十二街燈火相接，沿山勢蜿蜒而上。山風掠過重重樓簷，簷角銅鈴相繼作響。護市大陣籠罩夜空，偶有陣紋從高處遊過，將偌大山城護得密不透風。
醉仙樓三層，聽雪閣。
雅間臨窗，推窗便可望見遠處雲海，以及散落在諸峰之間的萬家燈火。
屏風之後坐著四名歌姬。琴弦疏落，簫聲清幽，餘音乘著夜風飄出窗外，與簷下鈴聲遙相應和。
李季炎早已備好酒菜。
見三人進門，他親自起身相迎。
“昨日之事，勞煩三位出手。今日這一桌酒菜，隻為答謝，諸位不必拘禮。”
“李樓主客氣了。”
孟平落座之後，目光在滿桌佳肴上轉了一圈，臉上的笑便沒停過。
蘇芷凝卻未急著動筷。
她先察看門窗，而後分出一縷靈識，探入酒壺、杯盞與幾碟菜肴之中。
酒香純正，菜中亦無異樣靈機，俱是尋常之物。
李季炎察覺到她的舉動，並未出言責怪，隻提起桌上那隻白玉酒壺，先替自己斟滿一杯，當著三人的麵飲了下去。
“蘇仙子儘可放心。”
“醉仙樓在劍盟開了數十年。若連一盞酒都叫客人喝得不安，這塊招牌也早該摘了。”
蘇芷凝收回靈識。
“李樓主見諒。昨夜才遭蠱人圍殺，行事不得不仔細些。”
“理當如此。”
李季炎執壺替三人斟酒。
白玉壺外表並無奇異之處，壺腹卻被一片薄如蟬翼的玄玉隔作兩室，壺柄之下另藏著一枚細小機括。
指腹按向左側，流出的便是尋常青梅釀；若換至右側，酒中便會混入一味無色無味的封脈蠱露。
李季炎方才飲下的，自然隻是青梅釀。
此刻落入三人杯中的，卻已摻入蠱毒。
這封脈蠱露不含靈機，蟄伏酒中時，與尋常佳釀毫無分別。入腹之後，蠱毒會隨著修士平日吐納，悄然滲入經絡。若不運轉真元，尚需一段時間才會發作；一旦強行催動靈力，毒性便會立刻侵入劍脈，封鎖氣海。
向辰端起酒杯，湊近聞了聞，卻又將它放回桌上。
李季炎問道：
“向公子不喜歡此酒？”
“酒倒是好酒。”
向辰坦然道：
“隻是我酒量太淺。這一杯下去，多半要勞煩師兄師姐把我抬回去。”
“不過一盞青梅釀，能有多大妨礙？”
孟平伸手取過他麵前的酒杯。
“師弟既然喝不得，師兄替你便是。”
說罷，他先飲儘自己杯中的酒，又將向辰那一杯一並送入口中。
李季炎握著壺柄的手略停了一息。
“孟上仙好酒量。”
“算不得什麼。”
孟平將酒杯擱回桌上。
“便是再來兩壺，也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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