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8章 新的一天那扇防爆門被驚雷的定向炸藥炸得向內倒塌，煙塵尚未散盡，林嘯已經跨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間巨大的圓形房間。
這裡曾經是石油公司高級管理人員的娛樂室，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豪華地堡。
燈光柔和，溫度恆定，空氣裡有淡淡的熏香。
牆邊擺著沙發、酒櫃、書桌，桌上有一台打開的手提電腦。
角落裡甚至有一座小型噴泉，水聲潺潺，彷彿外麵不是正在死人的戰場。
一個人坐在房間中央的輪椅上。
他看起來很老，老到看不出具體年齡。
皮膚像風乾的橘子皮，皺巴巴地掛在骨頭上。
頭髮稀疏，幾乎全白。
眼球渾濁，但瞳孔深處有一絲詭異的光。
他的身體已經衰朽不堪，左手背上紮著留置針，透明的塑料管連向旁邊一架精密輸液泵。
液體是淡黃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成分——幹細胞、抗衰老因子、還是某種實驗性的基因治療藥物，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還在拚命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錢買命。
林嘯站在門口，看著輪椅上的那張臉。
他幾乎可以確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他知道這個人認識他。
“小嘯。”老者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玻璃，但吐字極清楚，帶著舊式貴族特有的優雅和傲慢。
林嘯沒有回答，不回答不是沒聽見，是不想跟將死之人廢話。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開嘴笑了。
嘴裡的牙齒不全了，剩幾顆，又黃又歪。
他笑起來像一具正在風乾的木乃伊。
他叫了林嘯的名字，說他不認識自己，但自己認識他很久了。
“你爺爺，你父親，你。三代人，我盯了將近一個世紀。”
林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老者說林嘯的爺爺林震天。
朝鮮戰場，他指揮的龍淵小隊炸掉了美軍一個前進指揮所。
那時候自己還年輕，在西點軍校當教官，戰報上的照片模糊得看不清臉，但他記住了“龍淵”這個名字。
後來林嘯的父親林建軍在南疆，帶著偵察連拔掉了敵方十幾個哨所，自己已經是國防部高級顧問，在林建軍的檔案上畫了個圈，標註了“重點觀察”。
最後是林嘯——從龍淵到藍軍，從藍軍到利刃，從國內到境外。
他的每一步，老者都在看。
那些懸賞、圍獵、針對華夏的滲透和破壞，有的是他直接下令，有的是他默許。
林嘯欠他很多條命。
老者問林嘯恨不恨他。
林嘯說恨就是感情，他不配。
老者愣了一瞬，然後大笑起來。
笑聲撕扯著枯朽的肺，咳得彎下了腰。
他用枯枝似的手擦掉嘴角的口水，看著林嘯。
說他跟父親、爺爺不一樣。
爺爺是鐵骨，父親是硬骨，林嘯是刺骨。
紮人，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林嘯問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為了錢？
老者搖頭說他不需要錢。
他的家族幾代經營，財富足夠他活幾十輩子，石油隻是其中一小部分。
軍工、製藥、地產、媒體，到處都有，富可敵國不是形容詞，是陳述句。
林嘯問那是為什麼。
老者沉默了一瞬，渾濁的眼球轉向天花闆，看著那盞柔和的水晶吊燈。
因為無聊。
人生太長了，錢多到花不完，權力大到沒對手，快樂來得太容易，活著的意義在哪裡？
他開始找刺激，軍事政變、暗殺、顛覆政權，看那些人在恐懼中掙紮、在絕望中死去，他感到快意。
後來他發現，看別人死不如看別人殺。
雇傭兵是他養的，打手聯盟是他扶植的，瘋狗是他的一條狗。
那些人在他眼皮底下為他表演殺戮，比任何電影都精彩。
他頓了頓，說林嘯是他見過最精彩的演員。
一個人，復仇，屠了打手聯盟半個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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