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拖了一下。
“別看了。”
“你再往前探，等會兒先開箱的是你，人直接掉海裡。”
草帽漢子站穩以後，拍開對方的手。
“我水性好。”
“掉下去也不耽誤看。”
後麵有人樂了。
“那你下去。”
“正好幫忙看看船底有沒有藏魚。”
人群又笑成一片。
趙峰依舊沒有出聲。
隻是他手裡的香煙燃得越來越快。
黃晨看著岸邊一張張好奇的臉，神色還是平平淡淡。
既沒有急著解釋。
也沒有半點想要避開的意思。
他彎腰解開船艙門旁邊的固定繩，隨手把繩頭放到一側。
動作不緊不慢。
周富看見這一幕，剛剛沉下去的心，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黃晨解開的不是泡沫箱。
而是船艙門旁邊的固定繩。
難道貨真在下麵？
他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剛想開口詢問，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等了大半夜，我還以為能看見什麼大場麵。”
吳強背著手，從幾名漁民中間擠了出來。
他沒有急著走到最前麵，先朝趙峰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趙峰站在人群裡，臉上看不出喜怒。
吳強收回目光，腳下卻快了幾分。
黃晨先前已經明確拒絕把海鮮賣給他。
周富更是處處跟他搶生意。
反正兩邊早就尿不到一個壺裡，再得罪一次也不多。
倒是趙峰這邊，還有轉圜餘地。
二十五萬八千多的漁獲，足以證明對方手裡有貨。
隻要把關係緩和下來，以後哪怕分給他三成，也比在旁邊幹看著強。
這筆賬，吳強算得飛快。
他挺起胸口，大步走到船邊，目光故意在空蕩蕩的甲闆上掃了一圈。
“黃老闆，你這船收拾得夠乾淨啊。”
他咧了咧嘴。
“別說魚了，連片多餘的魚鱗都沒留下。”
碼頭邊安靜了一瞬。
幾名原本還在探頭張望的漁民，神色頓時有些微妙。
吳強見沒人攔自己，聲音又提高不少。
“大家頂著冷風等到現在，就等著看你今天帶回來多少大貨。”
“結果呢？”
他擡手指了指船頭。
“甲闆空著，船也沒壓下去。”
周富臉色一沉。
他剛才一直擔心黃晨沒貨，想著怎麼幫忙圓場。
可擔心歸擔心。
吳強跳出來當眾找茬，又是另一回事。
“吳強，你收你的貨，少在這裡放屁。”
周富往前站了一步，肥胖身體正好擋住半截船舷。
吳強根本沒看他。
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趙峰那邊。
“我說錯了嗎？”
“出海捕魚，最後看的不就是漁獲？”
吳強用鞋尖點了點潮濕的地麵。
“咱們碼頭今晚出海的船不少。”
“有人賺幾百，有人賺幾千。”
“收成好的，一晚上掙了上萬塊。”
“趙船長更不用說。”
他側過身體，朝人群裡的趙峰揚了揚手。
“二十五萬八千七百六十五塊！”
“結算單還在這裡擺著，誰敢說不是硬本事？”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轉向趙峰。
趙峰夾著煙，依舊沒有開口。
吳強越說越順。
“同樣是出海。”
“同樣碰上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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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敢貼著暗礁放排鉤，硬是帶回來一船大魚。”
“有的人呢？”
他故意停了一下，又朝舊木船看去。
“估計剛看見浪頭起來，便趕緊找了個平靜地方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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