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薊州鎮城頭，城牆被後金所剩無幾的投石機打的坑坑窪窪的。
城樓下堆滿了敵人和自己人的屍體，血水順著磚縫往下淌，血腥味就算是隔了幾裡地都能聞見。
李正這時站在城牆上，身上披著的鐵甲已經不知道多久都沒有換過了，滿臉都是灰塵，嘴唇乾裂出血。
手上握著的軍官製式長刀都卷了刃，握刀的虎口處都磨的皮肉外翻。
扶著垛口，喘得胸口起伏劇烈，眼神裡全是絕望。
身旁一個被嚇破了膽趴在地上的小卒，嘶啞著嗓子喊著。
“將軍，咱們的弟兄都快打光了，再守真守不住了”
李正咬牙，嗓子沙啞得厲害。
“守不住也得守，棄城而逃，你讓我怎麼還有臉回去見總爺。”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他心裡清楚的很，現在基本上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按照現在的情況看，頂多再撐半個時辰，到時候城破是必然的事。
那些建奴韃子都不要命的往上沖，他們的臉頰都消瘦不已，很明顯他們這是在搏命。
就在他心裡滿是絕望的時候，一騎探馬徑直從後城門沖了進來，扯著嗓子大喊。
“李副將，援軍已到。”
城頭上所有活著的兵，瞬間全都擡頭，眼神裡重新亮起光，但看到隻有孤零零的一騎後眼裡的光，熄滅了。
但是李正卻一反常態的大喜，扯著乾裂的嘴唇笑了起來，血流的更多了。
因為他認識這人，是定邊軍的探馬斥候。
這是遼東精銳大軍行軍時在前麵探路的弟兄，看到他就說明援軍就在後麵。
與此同時，關外定邊軍大營。
賈牧換下原本的二品武官常服，又換回了他熟悉的文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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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前他就特意分兵一萬步卒走的關內官道。
他前世的軍事知識和這世整整十四年的戎馬生涯都告訴他，若關內在無援兵，城必破。
若是城破了，那就算他們能一路從關外行軍到攻城敵軍的大後方那也於事無補。
四萬的定邊軍若是合兵一處，趕路慢先不說，薊州先丟了，他們來再多人也沒用。
分兵兩路，一路救火守城，一路斷敵退路，雖然隻剩下三萬軍隊麵對已經毫無退路的敵軍風險會大大增加。
分兵不是最穩妥的法子，但卻是最好的法子。
如果能實現內外夾擊徹底全殲這些敵軍，那未來的幾十年整個遼東三鎮都不會有戰事之憂。
這可以算是滔天大功了，不光可以幫薛橖這個把自己待若子侄的頂頭上司解圍，說不定自己也能更往上走一步。
所以出發後親自率領三萬主力，捨棄多餘輜重糧草，全速穿插後路。
一路荒原風沙撲麵，將士們腳步不停，晝夜兼程，硬生生兩天一夜奔襲千裡，悄無聲息摸到了敵軍後方的山林裡。
賈牧站在一處山頭上，轉身看著正在休整的大軍。
“全軍靜默，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食用隨身乾糧就地休整。”
軍令開始層層通傳下去，他再轉頭看向攻城方向，因為是登高望遠，視野開闊，場麵一目了然。
數萬敵軍大軍密密麻麻紮營，多數兵力釘在薊州城下猛攻，人人焦躁兇悍，後方的營盤防備鬆懈得離譜。
更要命的是，整片大軍的飲水，全靠營地旁兩條山泉溪流。
賈牧看到這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糧草耗盡讓他們已經沒了軍紀和腦子，恐怕也沒想到我會繞路來到這。”
看來這一戰就算對方再怎麼兇悍，全殲並不是不可能。
“挑兩百死士，趁夜摸去上遊，沿途收集敵軍屍體全部投進溪水。不用殺人造勢，半點動靜不許露。”
身旁的牛四牛五兩名親兵和不遠處的張遠雖然都是屬於悍勇之人，大部分都是屬於腦子少了一根筋的狀態，但是他們又不傻，當然聽出自家主將在打什麼算盤。
三人對視一眼，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
雖然他們大大小小的仗也是打過不少，但用的大部分都是迂迴穿插或者側翼包餃子這樣的奇謀。
但這次這個戰術已經說不上是奇了，可以用毒來形容。
而且屍染水源會生疫，就算這場打贏了這條水源起碼一個月不能再作為飲用水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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