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哪個手裡是乾淨的?韓兆豐在青州老家有良田三千畝,京城有三處宅院,他的俸祿就算一文不花,攢一百年也買不起。"
"能查實嗎?"
"不好查。他很小心,田產和宅院都掛在親族名下。但有一個人知道內情。"
"誰?"
"他的前任幕僚,鄭樸。此人給韓兆豐當了五年師爺,幫他打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兩年前兩人鬧翻了,鄭樸被掃地出門,如今在城南開了個小私塾,日子過得很窘迫。"
沈長安的眼睛亮了。
被掃地出門的前幕僚,日子窘迫,心裡一定憋著怨氣。這種人,隻要給對了東西,嘴就會像打開的閘門。
"先生,鄭樸的私塾在哪裡?"
周允文報了個地址,然後看著沈長安,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六公子,恕我直言。你今日來找我,問的這些事,不像是一個紈絝子弟該問的。"
沈長安笑了笑:"先生覺得我是紈絝?"
"以前覺得是。"周允文實話實說,"現在不太確定了。"
沈長安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
"先生這幾年日子不好過,這點心意,算是晚輩的孝敬。不是酬勞,不必放在心上。"
周允文看了看那錠金子,沒有推辭,隻是說了一句:"六公子,有些棋局,一旦落子就沒有回頭路。你確定要下這盤棋?"
沈長安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回過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先生,我不想下棋。但有人非要拿我家當棋盤,那我隻好把他的棋子,一顆一顆吃掉。"
出了筆墨巷,沈長安直奔城南。
鄭樸的私塾確實寒酸,兩間破瓦房,院子裡七八個小孩在背書,聲音稀稀拉拉的,沒什麼精氣神。
沈長安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對麵的茶攤坐下,要了一碗茶,慢慢喝著,觀察了大約半個時辰。
私塾放了學,小孩子們魚貫而出。最後出來的是一個瘦削的中年文人,灰袍布鞋,背微微有些駝,麵相刻薄,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人。
沈長安放下茶碗,走了過去。
"鄭先生。"
鄭樸擡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了皺眉:"你是?"
"忠遠侯府,沈長安。"
鄭樸的臉色變了一下。
侯府公子來找一個落魄師爺,怎麼看都不正常。鄭樸的第一反應是警惕。
"沈六公子,我跟侯府沒有來往。"
"以前沒有。"沈長安笑了笑,"但今天可以有。"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五百兩,輕輕放在鄭樸麵前的石階上。
鄭樸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銀票,喉結動了一下。
五百兩銀子。他這個破私塾,一年到頭的束脩加起來不到二十兩。五百兩,夠他舒舒服服過十年。
"我不知道你想問什麼。"鄭樸的聲音發乾。
"韓兆豐在青州的田產、京城的宅院、以及他這些年經手過的那些不幹凈的銀子。"沈長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飯喝水,"鄭先生給他當了五年師爺,這些事應該比誰都清楚。"
鄭樸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他沉默了很久。
"你要這些做什麼?"
"自保。"沈長安說了兩個字。
鄭樸又看了一眼那張銀票。
然後他蹲下來,把銀票撿了起來,揣進懷裡。
"進來說。"
一個時辰後,沈長安從私塾出來,懷裡多了一份厚厚的手劄。
鄭樸不愧是當了五年師爺的人,記性極好,每一筆賬目、每一樁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甚至保留了幾封韓兆豐親筆寫的書信底稿,上麵的內容,足夠讓韓兆豐丟掉烏紗帽,甚至進大獄。
但沈長安並不打算直接用這些東西。
彈劾韓兆豐,誰去彈劾?他一個紈絝子弟,沒有上朝的資格。讓二哥出麵?駙馬彈劾朝臣,吃相太難看,而且會坐實"沈家打擊報復"的嫌疑。
他需要一個更巧妙的方法。
讓這些東西在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方式,出現在合適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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