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的天衡商盟在京城有多少合作的商號？"
"大大小小，三百餘家。"
"韓兆豐的那些田產和宅院，是掛在他親族名下的。我查過，他在京城的三處宅院，有一處是通過一個叫'滙豐行'的商號購置的。"
沈長淵眯了眯眼："滙豐行我知道，掌櫃的姓吳，做木材生意的，跟韓兆豐是青州同鄉。"
"對。"沈長安笑了，"四哥，你能不能在生意上給滙豐行製造一點麻煩？不用太大，讓他們資金緊張就行。人一缺錢，就容易露出破綻。"
沈長淵看著他，目光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紈絝弟弟的目光，而是看一個同行的目光。
"老六，你從什麼時候起學會下這種棋的？"
"天生的。"沈長安笑嘻嘻地說。
沈長淵站了起來，把手劄收進袖中。
"滙豐行的事，交給我。三天之內，他們就會開始四處借錢。"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老六，你既然要做事，就做乾淨。別給侯府留尾巴。"
"四哥放心。"
沈長淵走了。
沈長安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已經涼透的茶，長長吐了一口氣。
第一步棋，落了。
第三章 暗流
三天後，事情的發展比沈長安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沈長淵出手，從來不拖泥帶水。天衡商盟在京城的勢力盤根錯節，要拿捏一個小小的滙豐行，根本不需要什麼大動作。
先是滙豐行的幾個大客戶忽然換了供貨商，理由各不相同，但結果一樣——滙豐行的進賬銳減。然後城西的一筆三千兩的木材尾款，買家忽然拖著不付了。緊接著，滙豐行從錢莊借的一筆周轉銀子到了期，錢莊催得緊，一天三趟地派夥計上門。
吳掌櫃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他到處借錢，可京城的商號像是約好了一樣，要麼說手頭緊，要麼避而不見。他不知道的是，沈長淵隻需要在幾個關鍵的飯局上，輕描淡寫地提一句"滙豐行最近可能有些麻煩"，就足夠讓整個商圈對他關上大門。
商人最怕的不是虧錢，是不確定。
吳掌櫃走投無路，去找了韓兆豐。
韓兆豐是他的靠山，也是他最大的金主。當年那幾處宅院的買賣，都是經他的手辦的，兩人的關係遠比表麵上看到的要深。
但韓兆豐最近也不太平。
那三道彈劾摺子遞上去之後，皇帝沒有表態，既沒有批複，也沒有駁回，就那麼擱在禦書房裡。這種態度，在朝堂上是最讓人心慌的——你不知道皇帝在想什麼。
韓兆豐本想去找靖王問問風聲，但靖王府的管事說王爺這幾日身體不適，不見客。
不見客。
這三個字讓韓兆豐出了一身冷汗。
彈劾是他打的頭陣，靖王許諾了保他無虞。可摺子遞上去才三天，靖王就"不見客"了？
他開始後悔。
而就在他最焦慮的時候，吳掌櫃上了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說商號快撐不住了，周轉不過來，能不能先借五百兩應急。
韓兆豐當然不能讓滙豐行倒了——那些掛在吳掌櫃名下的產業，都是他的。滙豐行一倒，查賬的人就可能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
他咬了咬牙，從自己的私房錢裡拿了五百兩給吳掌櫃。
這筆銀子的流動，被沈長淵的人記錄得清清楚楚。
銀子從韓兆豐家出，經由一個老僕之手，送到滙豐行。
一條完整的資金鏈，清晰得像白紙黑字。
沈長安拿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聽雨軒裡曬太陽。
石頭跑進來，氣喘籲籲地把一封密信遞給他。信是四哥派人送來的，上麵隻有一句話："魚已上鉤，線在你手。"
沈長安看完，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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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灰飄散，他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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