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
"裴兄，你覺得韓兆豐這個人怎麼樣？"
裴行之的眼神微微一變。
"六公子問這個做什麼？"
"你先說。"
裴行之沉默了一息，然後淡淡道："此人品行卑劣，貪墨成性，善於攀附權貴，是朝中有名的佞臣。翰林院的同僚提起他，沒有一個不厭惡的。"
"如果有人能拿到他貪墨的實證，你會彈劾他嗎？"
裴行之放下茶杯，直視沈長安。
"你有證據？"
沈長安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上麵隻寫了幾行字——韓兆豐名下的三處宅院地址，以及三天前那筆五百兩銀子的流向。
裴行之看完，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是翰林院編修，品級不高，但有一個特殊的權力——直奏權。翰林院的官員可以直接向皇帝遞摺子，不需要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這是大晉朝為了防止權臣堵塞言路而設置的製度。
而裴行之，恰好是翰林院裡最敢寫、最會寫彈劾奏章的人。
"這些信息如果屬實，"裴行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韓兆豐不止要丟官，還要入獄。"
"屬實不屬實，你可以去查。"沈長安喝了口茶，"宅院的地契在京兆尹府的檔案裡就能查到。銀子的流向，滙豐行的賬本上有記錄。你是翰林編修，有調閱公文的許可權。"
裴行之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在翰林院窩了五年，眼睜睜看著朝中奸佞橫行，滿腔熱血無處施展。不是不想彈劾，是沒有證據。如今證據擺在麵前——
"六公子。"裴行之忽然開口，"你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夠硬。"沈長安看著他，"翰林院幾十號人，敢彈劾侍郎的，不超過三個。而其中唯一一個不怕丟官的，隻有你。"
裴行之沉默了片刻。
"你給我三天時間核實。如果屬實，我寫摺子。"
"好。"
沈長安站起來，扔了幾枚銅闆在桌上當茶錢。
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來。
"裴兄，摺子寫好之後，選在大朝會那天遞上去。"
裴行之皺眉："為什麼？"
"朝會上文武百官都在。韓兆豐的摺子是在朝會上公開念的，彈劾他的摺子也該在朝會上公開念。"沈長安笑了笑，"讓所有人都看看，彈劾沈家的人，自己屁股底下有多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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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亮了。
沈長安走出清風閣的時候，太陽正好偏西。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叫賣聲此起彼伏，他走在人群中間，腳步輕鬆，像個出來閑逛的富家公子。
沒有人會把這個笑嘻嘻的紈絝少年，和剛才那個在棋局中布子的人聯繫在一起。
這就是沈長安想要的效果。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廢物，所有人都不會防備他。
他是侯府的老六，是京城最大的紈絝，是誰都看不上的敗家子。
而暗地裡，一張網已經慢慢織好了。
第四章 朝堂
大朝會在五天之後。
這五天裡，沈長安什麼都沒做。
他恢復了"正常"的紈絝生活——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去醉仙樓喝酒，晚上逛夜市買一堆沒用的玩意兒回來，隔三差五去長公主府蹭飯吃，被二嫂罵一頓再灰溜溜跑回來。
石頭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家六爺終於正常了。
侯府上下也沒人在意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三天前沈長安那短暫的"正經"隻是一時興起，跟他喝多了說要戒酒一樣，說過就忘。
隻有兩個人知道真相。
沈長恪和沈長淵。
二公子沈長恪這幾天一直在靜遠齋裡寫字，寫了一幅又一幅，廢紙堆了滿地。他在等。雖然沈長安沒有告訴他具體的計劃，但他選擇了信任這個忽然變了樣的弟弟。這種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基於那天晚上沈長安眼中的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清醒和篤定。
四公子沈長淵更乾脆。事情辦完之後，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該做生意做生意，該見客見客。他是商人，商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守口如瓶。
五天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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