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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春手腕一抖，柴刀就向著張氏脖子上砍去。
張氏臉上都是泥水，嘴唇哆嗦著，喉嚨裡隻剩下氣音。
“殺人了，大丫頭發瘋了要剁殺長輩了。”
跌在爛泥裡的馬氏被潑了一臉冰水，寒風吹在她身上凍得直發抖，在雪泥地上用破鑼嗓大喊大叫。
院子外的黑漆漆的小路上，忽明忽暗的點燃了幾個油紙燈籠，幾個穿著破棉襖的農民縮著脖子從土牆後麵探出頭來。
沈驚春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
“閉嘴吧。”
張氏被嚇得不敢動彈。
沈驚春順手把她往窗台下推了推，然後拿起門閂出屋，把沒用完的桐油罐子踢到了院子中央，刺鼻的油味馬上就在冷風中散開。
沈老太太拄著拐杖，跟著兒子沈大貴一起走進了前院，老太太看見地上全是潑出去的桐油和碎陶片，眼皮子狂跳。
“老天爺不長眼啊，克死爹娘的喪門星，連親嬸子都要往死裡逼？”
沈老太乾枯的身體直接往雪地裡一倒，然後拍著自己大腿哭喊起來。
“大家都來看，老三屍體還沒涼透，他留下的賠錢貨就要拿刀剁長輩了，還有沒有王法，還有宗族規矩嗎？”
圍過來的幾位老人縮著脖子，在後麵小聲議論個不停。
“半夜三更，這三房咋又吵了起來？”
“大丫頭白天就想要立女戶，這沈家也是急著要房契。”
另一位老人縮著脖子接話，“八個吃閒飯的小子，都沒能吃到一口苞米麵，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用，早晚要把家底子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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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貴手裡拿了一根木棍，幾步就走到院子中間。
他借著老娘撒潑的氣勢，指著沈驚春怒喊道。
“少說廢話，老三生前在公中借了二兩四錢銀子買藥，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要麼把房契給我，要麼把采石場的撫恤金拿過來抵債，不然大房現在就把院子裡的東西全部搬走。”
沈驚春舉起柴刀直指沈大貴。
“我爹下葬的時候，采石場給了三兩撫恤銀子，在頭七那天全部都讓你跟祖母踹進懷裡。”
沈驚春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公中的墊付？我爹買藥的條子放哪兒了？采石場的銀票又落入了誰手中？沈大貴，你以為我爹死了就不能開口了，賬目就可以任由你們瞎編了嗎？”
在沈大貴還沒有來得及狡辯的時候，沈驚春又是一腳把雪地裡的桐油罐踢到了幾位門口老人的腳邊。
“諸位叔伯看清楚，大伯娘，二伯娘在深夜的時候摸到了三房的後牆，潑上了桐油，拿了鬆明子來放火燒死我們房裡的八個孤兒。”
“到底是誰給不了我們出路呢？大伯，你是考過功名的童生，包庇妻妾縱火行凶，殺害宗族孤兒，你說這事到了縣衙大堂，知縣老爺會革掉你的童生功名嗎？”
沈大貴臉色變了又變，戳惱羞成怒地掄起木棍。
“小賤蹄子，輪不到你嘴硬。”
粗木棍帶著呼呼的風聲，衝著沈驚春的麵門橫砸過來。
圍觀的村人嚇得發出一陣驚呼。
沈驚春站在原地不動，等棍梢逼到眼前，她腳下一錯，貓腰避過風聲，整個人貼著棍身鑽到沈大貴右側。
左手扣住這貨的手腕往外一擰，順勢狠踹向他的膝窩。
沈大貴劇痛之下下盤脫節，木棍啪嗒摔落。
沒等他緩過神，一道冷颼颼的寒芒擦著他耳根劃過去，削斷了幾縷亂發。
斷發在半空中散落開，刀刃已經抵在沈大貴脖頸右側的皮肉上。
沈驚春貼在他耳後，嗓音冰冷。
“大伯，你這頸右側皮下三分就是命脈要害。再動一下，我手稍稍一歪，血就能噴出三尺高。半炷香內神仙難救，你要不要試試看你的童生命貴，還是我的賤命貴？”
沈大貴整個人僵住了，脖子上傳來的刺痛讓他喉結不住的上下滾動，雙腿抖的不行。
刀鋒輕壓著皮肉，一股子殷紅的血線順著脖頸滑進棉領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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