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永晝仙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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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趕路的時候，永晝仙尊一切如常，該吃麵吃麵，該看風景看風景，仿佛昨夜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
陳極夜幾次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什麼呢，問了她也隻會說不能道破天機。
到了第三天夜裡，兩人在一處山腳下宿營。
火堆生起之後，永晝仙尊盯著火苗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本座對你的賴皮蟾很好奇，可以拿出來給本座看看嗎？”
陳極夜往火堆裡添柴的手頓了頓。
“那東西已經是死物了。”
“你是不是不想給本座看？”
陳極夜啞然失笑，從夜葬深處把賴皮蟾取了出來。
蟾蜍躺在他掌心，通體灰敗，沒有一絲生機，任誰看都是一塊風乾的石頭。
“這賴皮蟾毫無用處。”陳極夜端詳著掌心的死物，“虧我為了煉化它，還費了不少功夫，想起來都虧得慌。”
永晝仙尊伸手把賴皮蟾接了過去，指尖在蟾背上輕輕撫過，忽然笑了。
“有用的。”
陳極夜不懂了。
“有什麼用？當初催動過，毫無反應。”
永晝仙尊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水。
就那麼一滴，安安靜靜懸在她的指尖，映著火光，圓潤剔透。
陳極夜看著那滴水，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但根本想不起來。
永晝仙尊開口了。
“我這滴水存在的宿命，就是為了這隻賴皮蟾。”
話音落下，她屈起手指，把那滴水喂進了賴皮蟾的嘴裡。
一息過去，沒有動靜。
兩息過去，還是沒有動靜。
到了第三息，那隻風乾了不知多少年的賴皮蟾，忽然抽動了一下後腿。
緊接著，蟾背鼓了起來，灰敗的皮肉一寸一寸轉回油亮，乾癟的肚子一起一伏，一聲微弱卻清晰的蛙鳴，從它喉嚨裡滾了出來。
這隻賴皮蟾，真的活了過來。
陳極夜盯著那隻蟾蜍，九千年的閱曆在這一刻派不上半點用場。
永晝仙尊把賴皮蟾放回他掌心，語氣溫柔：“你且催動它。”
陳極夜抬起頭：“為什麼？”
下一秒，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那是殺氣，鋪天蓋地砸落下來，凝成實質，壓得火堆的火苗貼在地上，營地周圍的碎石無聲無息化成了齏粉。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不催動，本座現在就殺了你。”
陳極夜看著她，看了很久。
這兩年同遊的點點滴滴，一幕一幕從他眼前晃了過去。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忽然之間要殺他。
但他還是照做了。
他捧起賴皮蟾，開始催動。
靈力灌進去，蟾身亮起來。
就在賴皮蟾即將發動的那一瞬——
他看見了她的眼淚。
兩行清淚，順著永晝仙尊的臉頰緩緩滑了下來，落在火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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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極夜手忙腳亂地收了靈力。
“前輩為何流淚？”
永晝仙尊沒有擦眼淚，她甚至還在笑，就那麼看著他，一眼都舍不得挪開。
“陳極夜……你一定看過千門道的宙道篇吧？”
陳極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撕裂三百萬年光陰的代價？”
陳極夜如鯁在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答案已經不需要說了。
她的指尖已經開始消散了。
從指尖開始，化作細碎的光，順著夜風往上飄。
然後是手腕，然後是衣袖，那片他看了兩年的光陰長袍，正一點點散進天地間。
陳極夜撲過去。
“前輩，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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