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做局、離間、策反,一套一套的,比我見過的大多數帶兵將領都要老練。”
顧長平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南鎮撫司那麼大的攤子,你隻混了個淮安總旗?”
任天一攥著鐵牌的手收緊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那張枯黃平庸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淮王說笑了。南直隸的錦衣衛,不認本事,認靠山。”
任天一聲音放低,像是把一塊壓了多年的石頭從胸口搬出來,“屬下早年在金陵辦差,查一樁私鹽案,順藤摸瓜牽出了一位南京守備太監的乾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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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遞上去的當晚,屬下就從金陵被踢了出去,發配到淮安盯鹽場。”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黑鐵牌。
“沒有靠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能活著蹲在淮安,已經是那位公公手下留情。”
任天一抬起頭,枯黃的臉上浮出一絲笑,笑意薄得像紙,底下全是刀刃,“屬下在淮安蹲了六年,每天數鹽粒子,數到汪時晏造反那天才算派上用場。”
簽押房裡隻剩下窗外蟬鳴和遠處搬運礌石的悶響。
任天一單膝跪地,鐵牌舉過頭頂。
任天一嗓音壓得極沉,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木板,“情報處的差事,屬下拿命去辦。辦砸了,淮王拿這塊鐵牌換屬下的腦袋,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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