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天下第一混蛋……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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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鬆開手指。
那柄劍從他指間滑落，西門吹雪收劍回鞘，動作依舊從容。
"我去折一根樹枝來。"陸小鳳說。
西門吹雪看著他，不言語。
"我想看看，你的劍究竟退到了什麼地步。"
陸小鳳走到石榴樹下，折了一根兩尺來長的枝條。
那是去年生的老枝，已經枯了，表皮皴裂，邊緣帶著細刺。
他把樹枝橫在掌中，掂了掂："嗯，可以用？"
"來吧，西門，讓我看看，你出劍，究竟還剩幾份！"
西門吹雪握著劍，看著那根枯枝，沒由來的一陣心酸。
"小心。"
兩個字落地的同時，手中劍已經遞了出來。翻、轉、刺、挑、削、抹、點、纏，八種變化千百種組合，肆意揮灑開來。
二人你來我往，交手數十招後，陸小鳳已經摸清了西門吹雪的詳細情況。
"停手吧！現在的你……"陸小鳳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他看了看天色，暮色正從西邊漫過來，把院牆上那棵石榴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我知道。"
"你真要去？"
"要去。"
陸小鳳不再勸了。
他轉身往廚房那邊走，邊走邊說："我去看看嫂子在做什麼。聞著像是燉了雞，我有些嘴饞了。"
陸小鳳走進廚房的時候，孫秀青正往灶裡添柴。
鍋蓋的縫隙裡冒著白氣，一股濃鬱的菌菇混著老薑的味道在霧氣裡翻湧。
"陸小鳳，"她頭也不回，"你想勸他放棄？"
"不勸了。"
"哦？"
"勸得動，他就不是西門吹雪了！"
孫秀青添柴的手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火光從灶膛裡映出來，把她半邊臉照成暖紅色，另外半邊沒在暗處，看不分明。
"你在擔心他？"
"嗯，他是我的丈夫，我此生最愛的男人！"
"將來他還會是我孩子的父親！"
陸小鳳拉了條小板凳在灶台邊坐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鍋蓋縫隙裡冒出來的白氣出神。
孫秀青也不再說話。
她掀開鍋蓋，拿勺子攪了攪湯，又往裡麵丟了幾顆紅棗。
水汽騰起來，白蒙蒙的一片，把她的臉和陸小鳳的臉隔在一層霧氣裡，像隔著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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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晚飯吃得很安靜。
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中間是一鍋菌菇燉雞，兩碟小菜，一壺溫過的黃酒。
陸小鳳和孫秀青喝酒，西門吹雪隻喝白水。
筷子碰在碗沿上的聲響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像玉珠落進瓷盤。
陸小鳳喝了兩杯酒，吃了大半鍋湯，把剩下的雞骨頭仔仔細細地啃乾淨了。
孫秀青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一直看著西門吹雪，看到最後眼眶微紅，借口去廚房收拾，先離了桌。
夜來得很慢。
陸小鳳睡在東廂房，一張硬板床，一床薄被。
他躺到半夜，聽見隔壁屋裡傳來極輕的說話聲，是西門吹雪和孫秀青在低聲交談，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陸小鳳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月光從窗紙外透進來，在牆上投了一片清冷冷的光斑，像一麵小鏡子。
夜更深了。
陸小鳳躺在東廂房的硬板床上，睜著眼。
他聽見隔壁屋裡的低聲細語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西門吹雪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像一柄劍安安靜靜地躺在鞘裡。
可那柄劍已經鈍了。
白天那一劍，他看得真切。
八成功力，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啃去了一塊，留下一個參差不齊的缺口。
那個缺口叫孫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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