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借滿江秋水，撞鐵律如山水龍在春和樓的半空中咆哮。
夾雜著泥沙和深淵腥氣的真實水威，壓得台下的凡人和修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是，站在這漫天狂潮正下方的趙伯，卻沒有退。
他渾身都在顫抖，那條水龍幾乎已經貼到了他的鼻尖上，刺骨寒氣凍得他眉毛上都結了白霜。
作為一個連鍛身境都沒練明白的普通老頭，趙伯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扔了棍子逃命。
可是，當他看到對麵那個在水幕中滿臉決絕的沈黛時，他腦子裡忽然想起了排練時沈黛跟他說過的話。
“法海不覺得自己是惡人，他是這天下最大的善，是最正的規矩。”
我是法海。
趙伯猛地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直衝腦門，硬生生壓住了求生的恐懼。
他瞪大雙眼，將手裡的水火棍往木闆上重重一杵，脊背挺得筆直，直麵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江水。
“佛門清凈地，豈容爾等放肆——！！！”
趙伯的嗓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撕裂的沙啞，但這股沙啞，恰恰化作了那股威嚴浩蕩的怒喝！
“當！嗒嗒嗒嗒嗒——！”
側幕裡，老李已經滿頭大汗，但他緊閉著雙眼，手裡的鼓槌揮舞成了殘影，急急風的節奏如同狂風驟雨般砸落。
戲，徹底撞上了。
沈黛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水袖直直劈向趙伯。
而隨著她水袖的揮出，房樑上的溟枝興奮到了極點！
“吼——！”
兩條水龍順著沈黛水袖的方向，張開深淵巨口，帶著萬鈞之勢，轟然撞向趙伯！
台下的看客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以為這個老頭下一秒就會被水龍撕成碎片。
然而，水龍在距離趙伯還有三尺的地方，卻彷彿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鐵壁。
水花四濺，化作漫天暴雨傾瀉在戲台上！
那是溟枝在控製。
她不懂什麼是演戲的安全距離，但她懂沈黛的氣口和動作。
沈黛的水袖沒有真正砸到老頭身上，她的水就不會越過那條界限。
這種精妙配合，在台下觀眾眼裡，卻變成了另外一幅震撼的畫麵：
法海大師佛法無邊，僅憑一句佛號和一根禪杖，竟硬生生擋住了千年大妖的滔天法力！
“法海——你還我官人——！！！”
沈黛在暴雨中嘶吼著。
她憑藉著一身紮實的水袖功，在台上上下翻飛。
她每一次轉身，每一次甩袖，半空中的水幕就會隨之化作刀槍劍戟，瘋狂地砸向那座“金山寺”。
台上隻有一人，一僧，和滿天真實翻滾的江水。
趙伯杵在原地，任憑雨水打濕了袈裟，他始終保持著那高高在上的冷酷。
“人妖殊途，天律不可違！退下！”
這一聲嗬斥，狠狠地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太絕望了。
底下的修士們，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除妖的心思。
他們看著那個在水幕中一次次衝鋒、又一次次被佛法擋回來的白娘子，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憋屈得想替她上去把那座破廟給砸了！
為什麼？！
她隻是想帶自己的丈夫回家啊！
這世道，這規矩，為什麼就這麼不講理？！
房樑上，溟枝的情緒也跟著徹底狂暴了。
她看著底下那個怎麼也打不倒的老和尚，戾氣徹底爆發。
她要幫白素貞把這個禿驢淹死！她要把這破樓拆了！
“轟隆！”
春和樓上空的江水開始瘋狂旋轉，一股遠超剛才的恐怖妖力正在醞釀，。
可是。
就在溟枝準備將整座臨江的水都砸下來的時候。
戲台上。
沈黛的動作，忽然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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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踉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整個人痛苦地彎下了腰。
“呃……”
一聲淒楚痛呼，從沈黛的嘴裡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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