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攙扶著,說說笑笑地往卸妝的屋子走去。
沈黛留在最後。
她轉過身,擡起頭,看向戲台上方那片漆黑的房梁。
大堂裡的觀眾已經散去,戲台上隻剩下昏黃的燈籠光。
房樑上很安靜。
沒有花生殼掉下來,也沒有寒風和冷氣。
但她的感知比以前敏銳了百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上麵依然盤踞著一股龐大幽深,卻又安靜的水汽。
溟枝沒有走。
她看完了這場戲,她看到了白娘子的不甘,看到了法海的規矩,也看到了許仙的悔恨和那座不斷橋的相擁。
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此刻似乎陷入了某種複雜的人類情緒裡,正在黑暗中慢慢消化著。
沈黛走到那張充當斷橋的道具木拱橋前,拿起那個已經被雨水打濕的粗瓷酒盅,然後走到台邊,仰起頭,將杯口沖著房梁的方向,輕輕舉了舉。
“敬咱們今天的舞美大總管。”
沈黛輕柔地說了一句,然後將杯底殘存的一點清水,一飲而盡。
就在沈黛轉身,準備走向卸妝間的那一刻。
“呼——”
一股輕柔夜風,從天窗上方盤旋而下。
這陣風不冷,也不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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