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判官？你也配！“喝下去——！”
那兩個畫了黑白鬼臉的高大紙人，鉗住了小廝的胳膊，端著那碗臭氣熏天的“忘川水”，硬生生往他嘴裡灌。
小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汙泥一樣的黑水即將碰到他嘴唇的千鈞一髮之際。
“嗖——啪！”
一枚銅錢，從濃霧中激射而出，正好砸在了那個粗瓷破碗上！
伴隨著一聲脆響，破碗四分五裂。
腥臭黑水灑了一地，濺了那兩紙人鬼卒一身。
“誰？！”
坐在公案後頭的黑臉紙人判官猛地站了起來，手裡驚堂木“啪”地拍在桌子上，紙糊五官憤怒地扭曲著。
白霧翻湧，三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姑娘。
她像個巡視劇場的總導演一樣，目光挑剔又嫌棄地掃過了這座“森羅殿”。
“這光打得真差，慘綠慘綠的，一點層次感都沒有。”
沈黛一邊走，一邊搖了搖頭。
“還有你這公案桌，左右都不對稱，糊紙的時候沒拿尺子量過嗎？最離譜的是你們這幫鬼卒的妝，這黑白臉畫得跟熊貓似的，哪個戲班子的化妝師教你們這麼畫的？”
森羅殿裡，所有紙人都愣住了。
它們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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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臉判官盯著沈黛，紙糊的眼珠子轉動了兩下，嘶嘶道：
“是……是她……那個聲音……”
它們認出來了！
就是這個女人，在那天晚上在破廟裡，唱出了那段讓它們如癡如醉的“天外音”！
可是，在它們的邏輯裡，打斷了這齣戲，就是破壞規矩！
“大膽凡人……敢擾亂森羅殿！拿下！打入十八層地獄！”黑臉判官揮舞著驚堂木，怒吼出聲。
“嘶——”
十幾個高大的紙人鬼卒瞬間轉過頭，舉起手裡的水火棍，朝著沈黛三人猛撲過來！
“就這點破爛，也想碰她？”
薑語羞冷笑一聲，手中摺扇一展，剛要動手。
“不用你。”
一直沉默跟在沈黛身邊的溟枝，忽然上前了一步。
這位深水大妖的眼角，已經結出了一層冰霜。
她最討厭自己看好的東西被別人弄髒，更何況，這幫紙人居然敢用那種劣質布景來噁心沈黛。
溟枝冷冷地掃了那群撲過來的紙人一眼。
“哢嚓哢嚓——”
以溟枝為圓心，一股深淵寒氣爆發開來！
那些張牙舞爪的紙人鬼卒，在距離沈黛還有三尺遠的地方，瞬間僵住。
紙麵上迅速蒙上了一層冰殼，它們舉著水火棍的動作，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碎。”溟枝嘴唇微啟。
“砰砰砰！”
十幾個冰雕紙人，瞬間炸裂成漫天冰渣和紙屑，紛紛揚揚地灑在泥地裡。
地上那個逃過一劫的小廝看傻了，滴溜溜地躲到了旁邊。
黑臉判官嚇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手裡的驚堂木都掉在了桌上：“你……你們……”
“我們什麼我們。”
沈黛踩著一地的紙屑冰渣，徑直走到了那張紙糊的公案桌前。
她雙手按在桌麵上，俯視著這個被嚇傻了的“陰間大老爺”。
“我問你，誰教你《牡丹亭》裡的判官是這麼判的？”
“杜麗娘是為情而死，她在陰曹地府裡，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她敢跟判官據理力爭，敢在這森羅殿裡尋她的意中人！”
“而《牡丹亭》裡的胡判官，那是個查了姻緣簿之後，敬重她這份癡情，大筆一揮放她還魂重返人間的大好人！”
沈黛一拍那張紙糊桌子，拍得整張桌子嘩啦作響。
“你倒好！你不僅把杜麗娘改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窩囊廢，你還要喂她喝忘川水？還要罵她不守婦道？！”
“你們這幫沒讀過書的死文盲，不僅盜我的戲，還要用這種腐朽封建的陰間糟粕，來強行魔改老娘的傳世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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