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絲白霧飄到沈黛的臉頰上時,竟然帶著一絲微弱的濕潤和溫吞。
“成了!”
沈黛猛地睜開眼,興奮地一把抱住了溟枝的肩膀,在她耳邊大喊了一聲,“大總管你簡直是個天才!”
溟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耳根處卻泛起了一抹緋紅。
她低頭看著水缸上那層正在慢慢氤氳的暖霧。
原來,自己的水,真的可以是暖的。
“咳咳……”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兩聲咳嗽聲。
沈黛鬆開溟枝,轉頭看去。
隻見薑語羞搖著扇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破舊長條木匣的小姑娘。
那姑娘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有些起球的粗布裙子,臉頰瘦得有些凹陷,顯然是餓了不知道多少頓了。
但她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雙手緊緊抱著懷裡那個長條木匣,正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院子裡的每一個人。
“喏,你要的活人動靜。”
薑語羞用摺扇指了指那個小姑娘,對著沈黛挑了挑眉。
“葉笑笑。雲州府曾經赫赫有名的葉家班的最後一代傳人,他們家祖上,曾是雲州府最頂尖的笛師。”
薑語羞說到這,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惜啊,後來幻戲陣法興起,大家都去聽那種不出錯的留音陣了。葉家班散了,她爹也病死了。”
“我找到她的時候,這丫頭正蹲在南街天橋底下,餓得都快啃樹皮了。有個布陣的散修想出五塊靈石,買她懷裡那根祖傳的紫竹笛去當陣眼拆了用。”
薑語羞看了一眼葉笑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佩服:
“結果這丫頭,寧可餓死,死活不賣。還指著人家的鼻子罵,說死陣法吹不出活人的氣口。”
聽到“死陣法吹不出活人的氣口”這句話。
沈黛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大步走到葉笑笑麵前,看著這個滿身防備的小姑娘。
“你懂氣口?”
葉笑笑被沈黛的氣場壓得退了半步,但她把懷裡的木匣抱得更緊了,昂起頭:
“我葉家世代吹笛,講究的就是個人隨氣走,氣隨心動!我爹說過,留音陣裡發出來的聲音,那是死人的迴音,沒有魂!”
“好!說得好!”
沈黛大笑一聲,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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