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門後算細賬沈黛那句“歡迎各位大人屆時來洗洗耳朵”,在街道上空回蕩,震得不少駐足看客心裡直犯嘀咕。
台階下,城防衛統領握著劍柄的手僵了半天,轉頭看向身側的王鶴。
地契白紙黑字,生死狀也是人家當街撕的,官府沒有半點由頭拿人。
王鶴盯著沈黛看了半天,最後擠出一聲冷笑:
“好,七日之後,本主事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在這座樓裡開鑼!”
“我們走!”
王鶴一甩袍袖,帶著滿隊甲士迅速撤離,鐵甲碰撞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街角。
官兵一走,圍在外頭的看客們立刻喧鬧起來。
李長垣擠在最前頭,滿臉興奮地大喊:“沈老闆!七天後真開鑼啊?!多少靈石一張票?我現在就訂!”
沈黛站在門檻上,沖著李長垣微微抱了抱拳:
“李公子,票錢不急著給。等戲排出來了,咱們看成色定座兒,七日之後酉時,大門敞開,各位再來捧場。”
說完,沈黛退後一步。
薑語羞伸手拉住門環,雙臂微沉。
“嘎——吱——”
兩扇大門,轟然合攏。
沉重的門閂落下,徹底將外頭的窺探與嘈雜關在了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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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上,大堂裡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滿堂塵土的氣味撲麵而來。
沈黛靠在門闆上,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呼……總算是把外頭的場麵給鎮住了。”
薑語羞在一旁倚著柱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黛:
“沈大角兒,剛才在門外當眾撕生死狀,是挺威風的。不過,門關上了,咱們是不是該算算眼前這筆爛賬了?”
薑語羞收起銀錢,指了指這間昏暗空曠的大堂:
“七天時間。”
“這地方空了半個多月,檯麵上的血印子雖然幹了,但煞氣還沒散乾淨。灰塵積得能沒過腳麵,桌椅闆凳全得重新打理。”
“不過打掃倒是不難,我待會兒回趟薑記,叫幾十個夥計帶上水桶抹布過來。戲台頂上那些夠不著的灰,讓溟枝引一槽凈水,從上往下沖一遍,半個時辰就能見新。”
旁邊正盯著一根蛛絲髮呆的溟枝聞言,淡淡地點了下頭:“洗乾淨可以,不能有死老鼠。”
“聽見沒,大總管也應下了。”
薑語羞話鋒一轉,神色嚴肅了起來:
“屋子能洗,可人呢?”
“沈黛,這可是雲州府頂級的正規大戲樓,不是你天橋底下鋪兩塊木闆就能糊弄過去的野檯子。”
“你那幾個臨江城的熟手樂師可都沒跟來。在這地方開大鑼,至少要有一整套文武場。誰給你司鼓?誰給你拉大弦?誰去給你管後台的衣箱和催場?”
“整個雲州府的樂師全靠各大幻戲班子賞飯吃。誰敢冒著得罪仙藝司和大宗門的風險,跑到一個剛死了成勢境修士的兇宅裡給你伴奏?”
大堂裡安靜了下來。
站在後頭的葉笑笑緊緊抱著紫竹笛,小聲說道:“我……我能吹笛子,可我也隻會吹笛子……”
沈黛轉過身,看著那方蒙著一層灰的寒山白玉台。
她眼底沒有絲毫退縮:
“雲州府的樂師不敢來,是因為他們吃飽了飯,惜命。”
“但這麼大的一座州府,總有吃不上飯的,總有像笑笑一樣,守著手藝卻被死闆陣法排擠到角落裡的失意人。”
沈黛走向戲台邊緣,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玉石檯麵:
“大東家,讓你手下的夥計去雲州府的茶館、酒肆、甚至流民坊貼告示。就寫沈記戲坊招樂師,現銀結賬,管飽管住,隻要手裡有真傢夥,肯來,我就用。”
薑語羞看著她,眼神微微動了動,隨即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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