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鬼樓裡的煙火氣第二天一大早，沉寂了許久的長興坊，破天荒地熱鬧了起來。
薑語羞辦事確實利落。
她直接砸了三倍工錢，從雲州府南城的勞力行雇了三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推著裝滿水桶、抹布和掃帚的闆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春秋苑。
一開始，這幫漢子在門口還縮頭縮腦，捏著薑語羞發的平安符不敢邁門檻。
結果一進去，發現大堂裡不僅沒有傳說中陰風怒號的厲鬼，反而有個絕色大妖，正在……洗地。
溟枝麵無表情地站在二樓欄杆處，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一條由純凈水靈氣凝結而成的透明水龍，咆哮著席捲了整個白玉戲台！
水龍避開了木質的雕花柱子，將陳年積灰沖刷得乾乾淨淨，最後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順著戲台邊緣的排水槽，“嘩啦”一聲盡數傾瀉到了外頭的水溝裡。
寒山白玉台，瞬間光潔如新。
底下提著水桶的漢子們全看傻了。
這還擦個屁啊！人家神仙幹活都是按“條”來的！
“愣著幹什麼？大麵兒沖乾淨了，那些犄角旮旯、桌椅闆凳的縫隙還得靠你們拿抹布摳呢！”薑語羞敲了敲門框，“趕緊幹活！幹完結錢！”
漢子們如夢初醒，趕緊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人一多，陽氣一重，這座死氣沉沉的戲樓彷彿也跟著“活”了過來。
不過，這座樓顯然是個有脾氣的。
一個夥計在擦拭二樓包廂的欄杆時，手腳重了些，不小心撞倒了一個銅製燭台。
“啪！”
那夥計還沒來得及扶，頭頂上突然發出一聲脆響，緊接著，一道白光打在了那夥計的腦門上，晃得他“哎喲”一聲捂住了眼睛。
“哎哎哎！幹嘛呢！”
正站在大堂中央指揮搬椅子的沈黛，立刻擡起頭，沖著頭頂喊了一聲：“別欺負幹活的！人家碰倒了給你扶起來就是了，你晃瞎了他誰給你擦灰啊！”
隨著沈黛這一嗓子。
那道晃眼的白光僵持了一秒，然後“啪”地一聲滅了。
隨後一道昏黃暖光，體貼地照在了那個夥計要擦拭的黑暗角落裡。
夥計顫顫巍巍地看看頭頂，又看看沈黛，嘟囔了一句“這陣法還挺通人性”，趕緊埋頭苦幹。
沈黛滿意地收回目光。
她現在算是摸透這座樓的脾氣了。
隻要順著它的規矩來，它不僅不鬧鬼，還會給你打下手。
你要是弄疼了它，它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大東家，告示貼出去了嗎？”沈黛轉頭問薑語羞。
“貼了，三大坊市的茶館酒樓全貼滿了，日結現銀，價格開得比別家高兩成，不過這都一上午了，外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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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請問……這裡是招弄曲兒的嗎？”
大門外，探進了一個腦袋。
那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打滿補丁但也算乾淨的灰布衫，懷裡抱著一把二胡。
沈黛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是招樂師，師傅貴姓？會拉什麼？”
中年男人見沈黛這麼客氣，反倒有些局促，摸了摸後腦勺：“免貴姓王，以前在南城的悅來茶樓拉過幾年二胡，後來茶樓換了留音陣，嫌我們活人佔地方還費錢，就給辭了。這幾年我都在碼頭扛包，今天聽工友說這裡現錢招人，就……就想來試試，我手可能有點生了。”
“不礙事，手生了磨一磨就回來了。”沈黛直接拉過一張椅子，“王師傅，坐，拉一段我聽聽。”
王師傅受寵若驚地坐下，解開舊布，露出一把木二胡。
他搓了搓手，閉上眼睛，拉了一段雲州府最常見的市井小調。
起頭還有些澀，第二句便漸漸穩了下來。
弓毛擦過琴弦，調子不花，轉折處卻很熟。
一曲拉完，王師傅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幾年沒碰，確實生了。”
沈黛滿意地點了點頭：“王師傅，你這把二胡，我要了。一天一百文，管兩頓飯，幹得好還有分紅，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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