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居然收劍了?!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忽然渾身一寒。
一股淡淡寒意,順著陣腳的裂痕鑽了進來,輕輕紮在他的後頸上。
玄機子猛地轉頭,看向天闕樓的方向。
黑暗裡,他看不見人。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冰冷古老,帶著深淵水底的兇戾,正牢牢鎖著他。
那是個他惹不起的東西。
剛才那一下,對方隻是警告。
真要是撕破臉,對方不用別的,隻要掀了他這七十二陣的陣基,今天這場秋祭大典,就得變成天大的笑話。
玄機子的冷汗,“唰” 地就下來了。
他終於明白,這戲班子不是什麼野路子草台班子。
背後,站著一尊連他都摸不清底的大妖。
天闕樓上,沈黛看著台下的沸騰,看著瓊華台上黯淡下去的金光,看著那些跪在街心的老兵。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戲,唱到這裡,就夠了。
她不是來打架的,不是來掀翻天海劍宗的。
她隻是個唱戲的。 她隻要把被捂住的聲音,放出來,把被埋住的名字,喊出來。
剩下的,人心自會掂量。
“長老不必動怒。” 沈黛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了許多。
“今日秋祭,是大典,我一個民間戲子,不敢砸場。”
“我就是唱段舊聞,給大夥兒解個悶。真的假的,各人心裡都有桿秤。”
她微微俯身,對著台下,對著滿城的百姓,對著街心跪著的老兵,對著瓊華台上數萬雙眼睛,行了一個戲子謝幕禮。
“今日這出《滿江紅・問天闕》,唱完了。”
“是非功過,百年之後,自有評說。”
說完,她直起身,轉身往後走。
葉笑笑收起紫竹笛,薑語羞攏了攏披風,都跟著她,往樓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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