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戲。
好像走了很遠,又好像還在原地。
她還是那個唱戲的,檯子換了,聽戲的人換了,可手裡的戲,沒變。
鬧到後半夜,眾人才各自歇了。
樂師們住了後院的耳房,葉笑笑蜷在沈黛隔壁的廂房,薑語羞嫌後院潮,坐馬車回薑記別院了。
大堂裡的燈一盞盞滅了,隻剩戲台邊一盞昏黃的羊角燈,晃著微弱的光。
沈黛披了件外衣,獨自坐在白玉戲台的邊緣,腳晃悠著,看著底下空蕩蕩的座位。
風從大門縫裡鑽進來,裹著遠處街巷裡還沒散乾淨的議論聲,輕輕打在她臉上。
她知道,今天這齣戲,不是唱完就完了。
玄機子不會善罷甘休,宗門鐵案也不會憑一齣戲就翻過來。可那又怎麼樣呢?話已經說出去了,聲音已經散在風裡了,長在人耳朵裡了。
就像現在,風裡還飄著若有若無的調子……沈黛忽然頓住了。
不對。
“啪、啪。”
很輕很輕的兩聲,似乎有人,在悄咪咪地鼓掌。
從戲台正對麵的第三排座位那邊傳過來的。
沈黛猛地擡頭。
羊角燈的光太暗,照不到後排。
那裡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道目光,很沉,很舊,帶著…… 土腥氣和腐爛的木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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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心裡一凜,就那麼坐在戲台上,望著那片黑暗。
過了不知多久。
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啞的嘆息。
緊接著,“嗒” 的一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第三排的桌案上。
然後,那道目光,緩緩地收了回去。
大堂裡重新陷入死寂,隻有羊角燈的火苗,輕輕晃了晃。
沈黛等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戲台,走到第三排桌案前。
昏黃的燈光照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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