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防線“叮——”
那聲清脆的鈴響在深夜的走廊裡回蕩時,布魯斯·韋恩已經推開了西側客房的門。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步穿過冰冷昏暗的過道,徑直來到瑪麗的房門前。
然而,預想中的失控並沒有發生。
瑪麗的房門依然從內部反鎖著,門框底部的細木屑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或推開的痕跡。
鈴聲不是從瑪麗房間裡傳出來的,而是源自走廊牆壁上一個早已生鏽的老式機械傳喚裝置。
房間內,瑪麗已經醒了。
她沒有下床,而是抱著膝蓋坐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聽到了嗎?”瑪麗看到布魯斯站在門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有人在搖鈴。在叫我。”
“我知道。”布魯斯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與冷漠,“大半夜不讓人睡覺,這破地方的管家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不……”瑪麗搖著頭,“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應該呆在這裡,可是……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催我。”
布魯斯微微眯起眼睛。
莊園的同化已經跨過了最初的“無意識夢遊”階段。
它現在開始在清醒狀態下,強行在人的腦海中植入“應該這樣做”的衝動,用一種近乎道德或職責的壓力來瓦解受害者的意誌。
“那就讓他們等。”布魯斯冷冷地打斷她,“一個連半夜都不會自己換床單的客人,不值得你半夜去伺候。躺下,睡覺。”
說完,他沒有等瑪麗回答,轉身守在門外。
幾分鐘後,那急促的鈴聲終於自行停息。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清晨。
大廳的圓桌旁,六個人再次聚在一起。
這一場會議的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沒有人說話,桌上的冷麵包無人問津。
過去,他們討論的是莊園的規則在哪裡;
而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他們自己,還能不能被信任?
“把我鎖起來吧。”
瑪麗打破了沉默。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沙啞得厲害,“或者……把我綁在床上。我害怕自己晚上再出去,更害怕下一次我出去的時候,會順手把門打開,把那個怪物放進來。”
凱瑟琳看著她身上的傷和蒼白的臉色,紅了眼眶:“瑪麗,這不怪你……”
“鎖門沒用。”
一直沉默的雷恩突然開口。
雷恩擡起頭,環視眾人:“昨天晚上,真正失控的人不止瑪麗一個。”
“我知道她是瑪麗。”雷恩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甚至知道我不該開槍。但在那一秒鐘裡,我看著她身上的黑痕,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獵物已經變異,清理掉她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馬修猛地攥緊了拳頭,臉色發青:“如果我的溫室出了問題,我是不是也會覺得,為了讓植物活下去,把別人的血澆在土裡是‘正確的’?”
凱瑟琳聲音顫抖:“如果有人把廚房弄亂,我……我以後是不是會用菜刀砍他?”
羅伯特沒有說話。
他顫抖著翻開自己帶過來的記錄本,開始快速檢查過去幾天寫下的內容。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在其中一頁上,有一段用他自己的字跡寫下的句子:
“客人應歸檔。”
“記錄不得遺失。”
“所有名字都應留檔。”
羅伯特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他擡起頭,驚恐地看著其他人:“這不是我寫的……不,筆跡是我的。但我一點也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寫過這些。”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布魯斯嗤笑了一聲。
“既然大家都覺得自己快要變成殺人狂了,不如先別急著寫遺書。”布魯斯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刻薄,“既然這些所謂的‘職責’讓人覺得非做不可,那就挑個時間,故意做點反著來的事。”
羅伯特一愣:“反著來?”
布魯斯隨意地點點頭:“反著來。”
沒有人能提出更好的解決方案。
測試隨即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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