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規則昨夜那場近乎荒誕的自毀式爭論，最終在極其壓抑的沉默中無疾而終。
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那把刀，並沒有因此消失。
“獻祭式豁免”的機製究竟如何運作，成了一個必須解開的死結。
“我們不能在這裡憑空猜。”
清晨的大廳裡，羅伯特最先打破了僵局。
他手裡攥著那本記錄冊，眼底帶著缺乏睡眠的血絲。
“如果莊園真的有一套嚴密的替換邏輯，那麼地下室裡的那兩個‘活證據’一定知道點什麼。值班室的老人已經廢了，但亞瑟肯定還記得。”
“我去。”布魯斯隨手將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咖啡杯推到一旁，站起身來，順理成章地接過了話頭。
他轉身看向雷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的口吻吩咐道：“雷恩，你留在大廳。那個滿腦子想著怎麼自殺的瘸子，還有一個隨時會發燙的人形雷達，必須有人盯著。我可不想去一趟地下室回來，發現少了一個人，或者門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這句話表麵上是在針對馬修昨晚的情緒失控，甚至帶著富家公子特有的刻薄。
但實際上，這是布魯斯不動聲色的一步棋——他極其自然地把雷恩支開了。
雷恩現在對他的懷疑已經到了臨界點。
如果讓雷恩跟著去見亞瑟，萬一亞瑟在神誌不清時再說出什麼關於“候補”的指向性話語，布魯斯將很難再把局麵圓回來。
雷恩深深地看了布魯斯一眼。
但他看了看腿傷嚴重的馬修和縮在角落的瑪麗，最終還是端著獵槍後退了一步，算是默認了這種安排。
“走吧，書房管理員先生。”布魯斯看向羅伯特，“去查查你的檔案。”
地下室盡頭，亞瑟的房間。
當布魯斯和羅伯特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他們最壞的猜測。
他直愣愣地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壁燈的光暈。
他身上的那件白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透出一種肉眼可見的虛弱與混亂。
聽到開門聲，亞瑟極其遲緩地轉過頭。
“你們……”亞瑟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飄，“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他甚至不記得昨天才被揭穿了身份。
“我們需要知道1924年的那條記錄。”羅伯特沒有廢話，直接掏出筆記本，“客人徹底同化，另一個人獲批離開。這個‘獻祭’機製，到底是怎麼觸發的？”
亞瑟愣了很久。
他的眉頭痛苦地糾結在一起，眼神在清醒與渙散之間來回拉扯。
他似乎在龐雜、破碎的記憶廢墟裡艱難地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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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獻祭……”亞瑟喃喃地說，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恐懼，而不是之前那種遊刃有餘的勸誘。
“那是什麼？怎麼才能做到？”羅伯特步步緊逼。
“那不是……一個儀式。”亞瑟斷斷續續地說，他的喉結滾動著，彷彿每一個字都在耗費他僅存的理智，“你不能主動去‘申請’。莊園不接受……不接受交易。”
布魯斯眼神微微一凝。
“我聽以前的人說過……”亞瑟痛苦地抱住頭，“必須是徹底的、沒有任何保留的放棄。一旦你心裡想著……想著‘我要用我的命，去換他們出去’……莊園就會知道。”
亞瑟擡起頭，那雙開始失去人性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詭異的空洞：“莊園不需要英雄。如果你是為了別人而放棄，你的放棄就是‘不純粹’的。它會直接作廢。你會被吞噬，而他們……一個也走不了。”
羅伯特迅速在筆記本上寫下：【限製條件：動機不能帶有交換目的。】
寫完這行字，羅伯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規則太陰毒了。
它從根本上杜絕了任何“算計式”的自我犧牲。
馬修昨晚那種帶著憤怒、賭氣甚至是為了自證價值的“獻祭提議”，在莊園的判定係統裡，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如果馬修真的這麼幹了，他隻會白白把自己變成怪物，卻換不來任何人的自由。
“那當年呢？”布魯斯冷冷地開口，他的聲音像冰塊一樣砸進亞瑟混亂的腦海，“尤裡是怎麼離開的？那個叫漢斯的人，憑什麼觸發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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