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裂縫鎚子砸在生鏽的鐵釘上。
一下。
兩下。
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廳裡回蕩。
舊相框被拆開了，樓梯扶手上的幾塊厚木闆也被硬生生撬了下來。
昨晚被黑獸撞碎的落地窗前，堆滿了長短不一的木條和布滿灰塵的破布。
寒風順著那個巨大的窟窿不斷地往裡灌。
風裡帶著潮濕的泥土味，以及昨夜殘留下來的、淡淡的腐肉腥臭。
凱瑟琳跪在地闆上，用一塊沾了水的抹布，一點點清理著卡在地磚縫隙裡的碎玻璃。
羅伯特拿著一根鉛筆，在粗糙的木闆上比劃著尺寸，然後用一把鈍口的手鋸來回拉扯。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布魯斯蹲在窗框最底部的風口處。
他的西裝外套早就脫了，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以上。
他左手死死抵住一塊剛裁好的厚木闆，將它卡進窗框的凹槽裡。
一顆鐵釘釘歪了。
釘身彎曲，死死卡在堅硬的木頭紋理中。
布魯斯皺了皺眉，空出的右手極其自然地向後伸出，摸向凱瑟琳身邊的工具箱。
他沒有回頭。
“遞給我那個……”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聲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盯著那顆彎曲的生鏽鐵釘。
他知道他需要一個能夠卡住釘帽、利用槓桿原理把廢釘子拔出來的工具。
他完全清楚那個工具的形狀、重量。
但他找不到了。
那個詞語從他的發音係統和辭彙庫裡，被極其乾淨地憑空剜掉了一塊。
半秒鐘。
凱瑟琳直起腰。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順著布魯斯的手看過去。
她從工具箱的最底層摸出一把沉重的黑色鐵器，一把塞進了布魯斯那隻停在半空的手裡。
“起釘器。”凱瑟琳隨口說道。
布魯斯的五指收攏，冰冷的生鐵觸感傳回掌心。
“嗯。”他極其平靜地應了一聲。
握緊，卡住釘帽，用力向下壓。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那顆彎曲的廢釘子被生生拔了出來，扔在一旁。
布魯斯拿起一顆新釘子，重新砸下去。
凱瑟琳轉過身，繼續去清掃下一塊地磚。
錘聲繼續。
大廳的另一端，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
雷恩坐在火光旁。
那把短管霰彈槍被完全拆解了開來，槍管、復進簧、擊發機座，零件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
他的手指沾滿了一層黑色的油汙。
他捏著一塊浸透了槍油的粗布，極其用力、極其緩慢地擦拭著槍管的內壁。
刺鼻的金屬防鏽油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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