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裡那對摺兩下，塞進牛仔褲兜。
馬小琪還蹲在馬路牙子上抹眼淚。
正午的日頭毒辣，柏油路麵曬得發軟，踩上去鞋底發粘。
這世道就是操蛋。窮人拿命換錢，到頭來連個響都聽不見。
老馬失蹤，電話關機，連親生閨女都不聯繫，八成是栽了。
可他一個幹粗活的，大強也是個扛大包的，全在這高檔寫字樓裡沒了動靜。
這立通大廈的地基裡，到底埋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臟事？
我得親自進去過過招。
我讓她別在太陽底下硬耗，中暑了還得花錢看病。
然後回到車裡，挑了個四四方方的紙箱子抱在懷裡。紙箱上麵貼著一張的國際加急件麵單。
我掏出諾基亞給趙小雅發了條簡訊，讓她去公司一樓大堂接應。
抽完一根煙，把煙頭踩滅。
我抱著箱子，大搖大擺走向立通大廈的旋轉玻璃門。
大廈一樓大堂鋪著大理石地磚，中央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一進門汗毛孔就收縮打了個冷戰。
大門口站著倆穿黑西裝的保安，橫著胳膊就要攔人。
我把紙箱子往前一遞。
“讓讓，外企加急跨國件，裡麵是幾千萬的合同，耽誤了你們倆賠得起嗎？”
倆保安對看一眼，有點拿不準。這時候，趙小雅踩著高跟鞋從大堂閘機口快步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職業裝，脖子上掛著外企的高級工牌，走路帶風。
“這是我們部門的急件，麻煩讓他進來。”趙小雅微笑道。
保安一看是樓上大公司的員工，立馬退了一步，讓出一條道。
我跟著趙小雅刷卡進了閘機，鑽進角落裡的一部貨梯。
電梯門一關，趙小雅肩膀一塌，長出了一口氣。
“九哥，去哪層看？”
我盯著電梯按鍵闆上那個用黑膠布封住的地方。
“直接去負二層。你不是說，電梯半夜老往地下室跑？問題就在下麵。”
趙小雅有點發怵，但還是從職業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白色的磁卡。這是她趁主管開會偷偷拿來的內部許可權門禁卡。她在感應區刷了一下，摳開那塊黑膠布，按下負二層的按鍵。
電梯微微一震，轎廂往下沉。
紅色的樓層數字一路往下掉，失重感讓人胃裡泛酸。最後叮的一聲，停在負二層。
金屬門緩緩朝兩邊滑開。
一冷風吹進轎廂。大夏天的，走廊裡冷得人直打哆嗦。
外麵黑燈瞎火，隻有天花闆上幾盞應急指示燈發著慘綠的光。
角落裡堆著生鏽的腳手架、廢棄的木膜闆、彎曲的鋼筋頭，還有工人吃剩下的速食麵盒。
我掏出手機，打開背麵的手電筒探路。
趙小雅抓著我的衣角，跟在後麵踩著碎石子，呼吸聲很粗。
地下室空間極大，看結構是準備做地下車庫。一排排粗壯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撐著整棟大廈的樓闆。
我舉著手機，借著冷白色的燈光，挨個照過去。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遠處不知道哪裡傳來滴水聲。
走到第三排最靠裡的角落，我在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承重柱前停下腳。
這根柱子不對勁。
別的承重柱表麵都用砂紙打磨過，平整光滑。唯獨這根柱子底部極糙，水泥糊得坑坑窪窪，像是後期又人工補抹過一次。
我蹲下身子，把手機燈光湊近柱子根部。
離地大概十公分的地方，幹硬的水泥裂了一道細縫。
縫隙裡，赫然露出一小截藍色的帆布布料。
趙小雅在後麵探出頭，順著燈光看了一眼，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九哥，就是這件衣服！”趙小雅壓著嗓子，聲音發顫。“上次我加夜班電梯失控掉下來，門開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柱子底下的這塊藍布。這樓裡上班的全是穿西裝打領帶的，突然冒出這麼一塊破帆布，我看過一次就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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