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半夜跟鬼打麻將老八就那麼冷眼看著。
看著阿彪在地上抽搐，看著他伸手抓著地毯，慢慢咽了最後一口氣。
阿彪死了。他一死，這家日進鬥金的棋牌室，就成了老八一個人的產業。
阿彪家裡窮，高利貸又逼得緊。老八假裝仗義，出錢幫阿彪辦了後事，還親自去火葬場幫忙收斂骨灰。
“老八沒把骨灰全裝進盒子裡。”老闆娘說到這裡，渾身發抖，聲音細若遊絲。“他偷偷留了一半。他找了個偏僻的地下作坊，把阿彪燒剩下的骨渣碾成粉。讓工人把骨灰摻進樹脂和亞克力材料裡，壓製成了一百四十四張麻將牌。”
金姐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老東西瘋了！”金姐壓著嗓子罵道。“他拿死人的骨灰做麻將？”
我眉頭緊鎖，心裡的一團迷霧終於散開了。
難怪那副麻將摸起來涼絲絲的。難怪洗牌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像幹骨頭在互相磕碰。
阿彪是個爛賭鬼，死在牌桌上，手裡捏著好牌沒胡成，死不瞑目。
他的執念極深，全留在那把牌上。
老八用他的骨灰做牌，等於是把阿彪的怨魂鎖在牌裡。他每天晚上帶著那副骨牌上桌，其實是在用阿彪的鬼魂幫他出老千。
活人算計不過死人。有鬼幫忙，老八當然逢賭必贏，要什麼牌來什麼牌。
可陰陽兩道有規矩。借了鬼的運，就得還鬼的債。
阿彪的怨氣在骨牌裡越養越兇。他生前愛打麻將，死後也要拉著老八陪他打。
消防通道裡昏暗無光。老闆娘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直抽抽。
金姐站在旁邊，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常年混跡棋牌室，什麼出千的手段都聽過。可拿死人骨灰做麻將，這事實在太陰損，噁心得人胃裡直反酸。
我掏出打火機，重新點上一根紅塔山。火光一亮，照著地上那個煙頭。
“走吧，進去找他把話挑明。”我吐出一口煙圈，推開防火門。
我們三個人順著紅地毯，走回走廊盡頭的VIP包間。
包間門虛掩著。我一腳踢開實木大門。
老八正坐在麻將機旁邊。他麵前堆著好幾摞百元大鈔。他沒戴手套，正拿大拇指蘸著唾沫，一張一張地點鈔票。
聽見踹門聲，老八嚇了一跳。手裡的錢掉在桌上，散了一地。
他慌忙拉開抽屜，把那副黑皮手套抓出來，往手上套。
“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老八闆起臉，拿出了大老闆的架子，沖著老闆娘破口大罵。“死哪去了，還不趕緊把地上的錢撿起來！”
老闆娘靠在門框上，沒敢動彈。
我走過去，拉過一張皮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八爺，別撿了。死人的錢，活人花不出去。”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很平。
老八戴手套的動作僵住了。他眼神閃爍，硬撐著裝糊塗。
“小陳師傅，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開門做生意，賺的都是乾乾淨淨的辛苦錢。”
我冷笑一聲，把煙灰彈在玻璃煙灰缸裡。
“乾淨？阿彪死的時候，你踩碎了那瓶速效救心丸。這事算乾淨嗎？”
聽到阿彪的名字，老八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幾下。
他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接著往下捅刀子。
“你偷偷截留阿彪的骨灰，摻進樹脂裡，壓成了一副麻將。你每天晚上帶著阿彪的怨魂上桌，要什麼牌來什麼牌。這叫借鬼運，發死人財。”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他的大白臉。
“這鬼麻將用久了，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伸手指著他那雙戴著黑皮手套的手。“你以為戴個手套就能瞞天過海？陰陽有規矩，借了鬼運，就得拿命來填。你的雙手一到晚上，已經變成麻將牌了。”
老八瞪大了眼睛，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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