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頓她突然從炕上坐起來：“大哥哥，剛才那個姐姐怎麼樣了？”
林天佑正在擦櫃子，頭都沒回：“回家了。”
沈滿月沒聽明白，又問：“她家在哪兒？”
林天佑把抹布按進水盆裡，用力投了投，頭也沒擡:“很遠的地方，回了解脫的地方。”
沈滿月聽了半天，自己琢磨出一層意思——姐姐回家了，不用再受欺負了。
她想了想，高興了：“那就好，那個姐姐好可憐的，她一定很疼。”
知道了姐姐的去向，沈滿月再沒了心事，又躺回去了，繼續在炕上翻來滾去。
這院子好久沒人住，裡外都髒得不像樣。林天佑不讓沈滿月動手，怕她笨手笨腳磕了碰了。兩個人今天剛搬進來，擦的洗的掃的歸置的，全是林天佑一個人忙活。
忙了半天，他累是累，心裡卻覺得日子有了盼頭。他覺得他能給沈滿月一個好日子過，起碼跟著他，有吃有喝。
以前跟著老乞丐的時候，也算有個家。老乞丐心情好的時候，把他當兒子，偶爾賞他一口乾的。老乞丐心情不好的時候，拿他當奴才使，端屎倒尿伺候吃喝拉撒。
林天佑手巧，那些丫頭會幹的活他全學會了——沒辦法，學不會就挨打。
後來老乞丐染上大煙，兩個人連那個家也沒了。有上頓沒下頓，有一頓沒一頓地活著。
林天佑沒什麼情緒地回憶，最後做一個總結，跟著老乞丐那些年，什麼都見過，什麼苦都吃過。
那些年的林天佑是不能接近任何人的，每一個靠近的人，都是老乞丐要騙的目標。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他的情感被封閉了。沒有期待，就沒有盼頭，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也走不出去。
日子久了，林天佑的心就長歪了，他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一種死攥著的勁頭。
現在林天佑很知足，沈滿月填補了他靈魂深處的渴望，可也讓他頭一回想死死攥住一個人，誰碰都不行。
夜裡，林天佑把她摟在懷裡。沈滿月睡得沉，呼吸熱乎乎的，噴在他胳膊上。
他覺得沈滿月哪哪都好。傻是傻了點，可聽話，離了他就不行，這正好。他就想要這樣的——跑不了，也不能去別處。
他這人疑心重，不信任何人。可這個傻子不一樣，傻子是真心實意地跟他好。
沈滿月填補了林天佑心裡那個洞。他也不需要誰懂他，也不需要誰陪他說話，有個人在旁邊待著，能解個悶，就夠了。
王二爺把林天佑安排到柱子手底下，平時跟著柱子在縣城裡轉悠，遇上事就跟著柱子打。
他腦子活，手腳也快，但最要緊的一點——他從來不搶柱子的風頭。
林天佑雖然看著不通人氣，但其實內心極為狡猾。
跟著老乞丐那些年走南闖北，老乞丐反覆跟他說過一句話：到哪個山頭別露哪個山的鋒芒，樹敵太多死得早。
老乞丐是個老騙子，一輩子琢磨人心，把人看得透透的。可惜到頭來沒看住身邊養不熟的這隻狼崽子。
柱子對這個新來的手下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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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佑在他眼裡還是個剛長成的毛頭小子，可這個小子能給他掙錢。第一次見到林天佑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小子看著單薄，骨子裡是個狠茬子。
林天佑跟著柱子沒幾個月，地盤就擴出去一半，各個商鋪孝敬的錢翻了一番。柱子走到哪兒都帶著他，走到哪兒都跟人說："這是我手底下最能幹的小子。"
日子久了，林天佑把王二爺這幫人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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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鎮，鎮長和警察局長就是土皇帝。王二爺跟這兩位稱兄道弟，三個人魚肉鄉裡一條心，鎮上的人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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