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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見他看完手書以後並沒有想象中的敬畏，心裡多少有些不悅。
“武二郎，如今你應該相信西門某有把貨送進東京的本事了吧？”
武鬆把手書推回去，笑著說道：“西門官人的門路，我自然相信。”
“隻是武記眼下剛剛鋪開，清河縣的產量連東平府都未必供應得上，暫時還沒有往東京擴張的打算。”
西門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產量不夠可以擴作坊，缺銀子我可以出。東京一雙絲襪的價格，至少能比清河縣翻上幾倍，武二郎真舍得放著這筆銀子不賺？”
“銀子什麼時候都能賺，步子太快卻容易出問題。”
武鬆端起茶碗說道：“我眼下隻想先把附近幾處商號做好。至於東京，等以後武記真走到那一步，再談也不遲。”
話已經說到這裡，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
西門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既然武二郎已有安排，那西門某也不強求。以後若改變主意，可以隨時來陽穀縣找我。”
武鬆起身相送。
“西門官人慢走。”
兩人從頭到尾都客客氣氣，仿佛隻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生意沒談攏，可西門慶走出莊園以後，臉上的笑意便徹底消失了。
玳安跟在馬車旁邊，忍了許久才低聲罵道：“大官人親自登門，還拿出太師府的手書給他看，這武鬆也太不識抬舉了。”
“一個清河縣的商戶，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
西門慶靠在車廂裡，眼神有些陰沉。
他來之前原本以為，武鬆見到蔡京的印信以後，就算不立刻答應合作，也會主動示好。
結果對方看完以後依舊不肯鬆口，這讓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急什麼。”
西門慶冷聲說道：“太師壽辰就在眼前，我這次還得準備壽禮，翟管家那邊也有事情要辦。絲襪這點生意先放一放，讓他再得意些日子。”
玳安問道：“那平安的事還查不查？”
“查，當然要查。不過別打草驚蛇，先把他到清河縣以後見過誰弄清楚。”
西門慶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武家莊園，心裡已經把武鬆記了下來。
等自己真正進了太師府的門，這筆賬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莊園內，宋萬還盯著西門慶離開的方向。
等人徹底走遠，他才回頭問道：“東家，這西門慶究竟什麼來頭？一個陽穀縣商人，居然能拿出太師府的東西。”
武鬆笑道：“沒他說得那麼嚇人，那封信是蔡京府上管家翟謙寫的，隻是蓋了太師府的印。”
“西門慶現在說白了，就是替翟謙跑腿辦事，離蔡京身邊真正能說上話的人還遠。”
宋萬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就是條看門狗身邊的狗，那剛才裝得跟太師親兒子似的。”
武鬆失笑，隨即神色認真起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翟謙既然替蔡京管著府裡許多事情，就有自己的關係網。西門慶能攀上他，已經比尋常富戶強不少。”
他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回頭給薛東和花子虛傳句話，讓他們以後做生意留意陽穀縣的人。”
“西門慶心眼不大，今日合作沒談成，日後未必不會在商路上給咱們使絆子。”
宋萬點頭答應，隨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東家，既然知道這人以後會找麻煩，俺也去一趟陽穀，晚上摸進他家裡把人做了，豈不是一了百了？”
武鬆聽得眉頭一皺。
“宋萬，以後這種念頭少動。”
宋萬神情一怔。
武鬆繼續說道：“你以前在山裡落草，遇見仇家想著一刀砍了很正常。”
“現在跟著我做事，手底下有商隊、有鋪子、有工人，做任何事情都得先想後果。”
“西門慶死在家裡容易，官府查起來怎麼辦？翟謙若覺得自己的人被殺，派人追究怎麼辦？咱們幾十間鋪子、幾百號工人，難道都跟著進山當土匪？”
宋萬臉上的狠勁慢慢收了回去。
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真正把生意做大以後，解決一個人的辦法有很多。”
“能讓對方破產，就沒必要背人命；能斷他的關係，就不必提刀上門。刀是最後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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