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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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沒有說話。

他看得出,這縷殘魂,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宗主殘魂才重新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你既然留了那本源一命,又困住了軀殼——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我需要淨魂蓮,”林峰道,“洗魂,重修功法。前輩說的藥園,在哪兒?”

“禁地東麓,一處斷崖下。”宗主殘魂答得很快,“入口有一片竹林,過了竹林就是。當年我親手辟的園子,種著三株淨魂蓮……”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藥園三百年沒人打理了,那三株淨魂蓮還在不在,老夫也說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補了一句:“隻是你若要去——小心藥園裡那個守園的。”

林峰眉頭微動:“守園的?”

“三百年前,我養了一頭看園的老猿。大戰之前,我把它鎖在了園裡——本想是護著那幾株蓮,等戰後再放它出來。”

“那一戰之後,宗門沒了,我也沒能回去。”

“三百年了……那老猿若還活著,它怕是早就不認得我了,更不會認得你。”

……

禁地東麓,斷崖之下。

竹林還在。

隻是早已枯死大半,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幾竿,在陰風裡沙沙作響。

林峰撥開枯竹,正要邁步進去,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低下頭。

竹根下的泥地上,印著一串爪印。

爪印不大,約莫拳頭大小,深深淺淺,淩亂地分布在竹林外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徘徊過,又離開了。

泥土還是潮的。

是這幾天留下的痕跡。

三百年無人踏足的禁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先他一步,來過了。

……

林峰沒有貿然進園。

他蹲下身,先循著那串爪印,在竹林外圍走了一圈。

爪印不小,約莫拳頭大小,深深淺淺,在竹林邊緣來回繞了數圈,才折返消失在斷崖的方向。

林峰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了數。

這爪印不像是入侵者留下的——入侵者不會在一個地方來回徘徊。它倒像是……巡邏。

有什麼東西,日複一日地在這片竹林裡巡走,守著這片園子,不讓外人靠近。

他將靈力探入地下,順著爪印的走向,又細細探了一遍。

爪印的主人體型不大,卻走得極穩,每一步都落在同一片區域——像是劃定了一條線,日日夜夜,沿著這條線走了不知多少遍。

線的終點,是那片園子。

它在守園。

林峰直起身,小心地撥開枯竹,往園子裡走。

枯竹的枝乾在陰風裡沙沙作響,像是一雙雙枯瘦的手,在朝他招手。

穿過竹林,視野驟然開闊。

斷崖之下,是一片半畝見方的園子。

園子的圍牆早已坍塌了大半,隻剩幾截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立著。

籬笆更是倒得七零八落,枯藤敗葉纏了一地。

可園子正中,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片三尺見方的土地,被清理得一塵不染,連一根雜草都沒有。泥土明顯是最近翻動過的,鬆軟潮濕,散發著淡淡的土腥氣。

土地正中,並排長著三株蓮花。

蓮葉碧綠如洗,巴掌大小,葉脈清晰。三株蓮花的莖稈筆直挺立,頂端各托著一朵拳頭大的蓮花——花瓣瑩白,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在陰風裡輕輕搖曳,像是三盞小小的燈。

淨魂蓮。

林峰的目光在蓮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地上。

泥土被翻動過,是最近的事。

三百年無人踏足的禁地深處,這片園子卻有人日日照料。

林峰心頭微動,正要邁步上前——

“吼!”

一道黑影,從斷崖的陰影裡猛撲出來!

林峰身形急退,腳尖在地上一錯,退出三丈開外。

那黑影撲了個空,落在他方才站著的地方,四肢著地,弓著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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