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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氣還沒卷到，兩具傀儡已經橫在前頭。
氣撞在甲胄上，像水潑在石頭上，散了。
傀儡反手一撈，撈住一個人的腳踝，猛地往地上一摜。
隨即，團團現身了。
黑白的身子一晃，就到了為首那人麵前，爪子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人臉上的笑，停在那裡。
“別殺。”
林峰說。
團團收了半分力。可這半分，也夠那人跪下去的。
他兩條腿一軟，砸在地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張青灰的臉。
“國師。”林峰蹲下身，“是誰。”
那人牙關打顫。
“皇上請來的。兩年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往裡擠，“皇上修他的功法，一天比一天……不像人。”
“你們來乾什麼。”
“引你過去。引到青石關。”
“為什麼是我。”
那人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國師說，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林峰的指尖，頓了一下。
他伸手，從那人的懷裡摸出一物。
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字，背麵是一圈暗紅的紋。那紋路，跟腕上的一樣。
字是反著刻的。他翻過來，認了半晌。
是個“青”字。
青石關的青。
……
他沒殺這人。問完，他站起身，往西看。那裡是大景的腹地，是皇城的方向。
礦山底下那道黑霧，那頭破封逃掉的魔頭。原來它早就分了身，一手伸進了這座皇城。
三日後，青石關。
……
團團跟在他腳邊，黑白的身子一顛一顛。
林峰把竹杖從袖裡摸出來，看了一眼。碧綠的杖身，安安靜靜。壁障後麵那個東西，沒有動。
他想起殘魂那句話。你那兩樣東西一亮出來，正道的、魔道的，都得找上你。
原來魔道的，已經在路上了。
他把竹杖收回去。腳下的路，一直往西。
往西，林峰沒走官道。
團團馱著他，一步一移。腳下的山河、村鎮，翻過去一片，又是一片。風在耳邊刮，雲在腳底下淌。
天黑之前，他越過了大景兩道州界。
落腳是一片荒坡。
遠處有條河，河對岸的鎮子亮著燈。林峰沒急著進鎮，坐在坡上，掰了半塊乾糧，另一半遞給團團。
夜風裡除了水汽，還有點焦味。
他抬眼往對岸看。鎮子靠外那一排屋子，塌了半邊，黑黢黢地立著，像是燒過不久。
這一路往西，這樣的鎮子，他見過不止一處。
……
第二天一早，林峰進了鎮。
鎮口貼著募兵的告示，字寫得歪，邊角被人撕了。街上人不多，人人低著頭走路。他進了一間賣粥的棚子，要了碗粥，坐著聽。
隔壁桌兩個趕車的，正說得起勁。
“聽說了麼，前頭青石關封了。”
“封了？做什麼？”
“問斬。”趕車的壓低聲音，“砍的是個女將軍，姓沈。”
林峰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沈將軍？”另一個不信，“她不是鎮守西邊的麼，怎麼……”
“犯了天威。”趕車的歎氣，“說是參了國師。這年頭，參國師，不是自己找死麼。”
“國師又怎麼了。”
趕車的左右看了看，聲音越壓越低：“你沒見這幾年……皇上跟前那位，一人之下。他賞出去的官兒，哪個不是……你懂的。”
另一個沒接話，隻把碗裡的粥扒拉完了。
林峰把粥喝完，放下兩枚銅錢，起身。
出了粥棚，他在街口站了站。
牆上貼著一張舊布告，紙都黃了。上頭的落款，是沈千雪的印。
旁邊一個賣菜的婦人，見他盯著看，歎了一聲。
“那是沈將軍的告示。早些年，西邊有馬賊，是她帶兵平的。那陣子，這鎮上夜不閉戶。”
“後來呢。”林峰問。
“後來……”婦人看了看街口那幾個巡街的兵，把話咽了回去，“後來就沒人敢提她了。”
大景開國這麼多年，他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副光景。街邊的牆上，印著一道道乾涸的水痕，是燒過之後潑的。風一吹，牆皮簌簌地掉。
……
晌午，青石關到了。
關城建在兩山之間，一道石牆橫著，牆頭插旗，關口盤查得緊。
林峰沒走正門。他繞到關側高處，伏在一塊大石後頭，往下看。
關上人馬不少。可真正讓他停住眼睛的，是關樓下幾個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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