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問道拜師平台外的雲氣緩緩流動，半山玉階上還亮著九道模糊人影。
沐塵朝階下掃了一眼，目光落回柳安身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來，過來。”
柳安走到他麵前，躬身行禮。
“老夫沐塵，道號玄真。”
沐塵沒有立刻讓他起身，反倒捋著鬍鬚端詳了片刻：“此前老夫遣人查過你的過往，但查來查去，得到的也不過棲霞仙城外突然出現的安六，修為、手藝、過往全像憑空落下。你既要入我抱樸山，可願替老夫解這個惑？”
柳安垂著眼，心裡轉過許多念頭。
由於以往的小心謹慎緻使他每到一處便換一張臉。如今玄真真人把話說到這裡，再拿那些遮掩應付，隻會顯得可笑。
他擡手在臉上一抹。蠟黃的麵皮如同水紋般起伏，片刻後，露出一張清雋卻帶著幾分風霜的年輕麵孔。
老者眼底一縮，這易容手法倒是新奇，直接改變骨相。
“真人恕罪，小子不叫安六，名為柳安。”
柳安將自己在越國萬林洲永安縣放羊、十歲被血羅洞擄入丁七血窟的經歷說起。
如何從血窟逃出來，後來輾轉小林坊、玉溪坊，又如何拜入青木宗，逃遁至此，皆沒有隱瞞。
沐塵一直聽著，直到柳安說完，才緩緩點頭。
“問心玉階既肯放你上來，老夫便信你對抱樸山無加害之心。”
“原來如此。越國、青木宗、血羅洞、血神殿……”
他擡起兩根手指，輕輕敲在膝頭，掌心中的測謊靈符沒有半分響應，不禁感慨：
“倒是好生精彩的經歷。”
柳安見對方不介意，心頭微鬆，仍忍不住問道：“真人可曾聽過越國，或者萬裡澤國？”
“萬裡澤國，老夫倒是聽過。”沐塵看向底下平靜的水澤，慢慢說道，“底下的水澤就是請他們參與設計的。”
“不過這已經千年前出了一檔事，如今隻留下那處水行靈物眾多的傳聞了。”
柳安眼裡的光暗了一下，很快又拱手道：“多謝真人告知。”
“既如此。”沐塵擡手虛扶他起身，“你這張臉，若還想隱，便繼續隱著。我抱樸山倒也沒那麼多規矩。”
“多謝真人。”
沐塵淡淡一笑：“丹陽那邊，執法殿會給他吃些苦頭，落落麵皮。不過他畢竟是三階中品丹師，又非我抱樸山門人，想讓他傷筋動骨，也不現實。”
“真人放心，此事小子心裡有數。”
柳安的手指慢慢鬆開，這些賬遲早要找他一筆一筆算回來。
“倒是你。”沐塵忽然換了話頭，“控火與丹理都看得過去，可還差了點。”
柳安一怔。
“可惜啊，就是沒人指點。”沐塵擡指點了點他的眉心，捋了下鬍鬚。
“丹道不隻會做加法。該舍的時候，敢不敢舍，才是往三階走的坎，嘖嘖嘖。”
柳安聽出話外之音，退後半步，鄭重拜下。
“弟子柳安，願求真人收入門牆。往後修行、煉丹，弟子願受真人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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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塵捋順鬍鬚，嘴角微，這小子悟性也不差。
“也罷。往後由老夫好好指點你小子。”
“弟子拜見師尊。”
“這禮先記著，入門玉牒與拜師儀程還少不得。”沐塵一甩衣袖，“今日過後，人前你便還以安六的身份行走。”
柳安依言催動易容術，麵皮重新蠟黃下來。才收住氣息，玉階上便有一道青光衝破雲霧。
呂修踏上平台，先是看了柳安一眼，眼中有些詫異，隨即笑著拱手。
“安道友求道之心甚堅，呂某佩服。”
“呂道友謬讚。”
沐塵朝呂修點了點頭，神色溫和許多。
呂家老祖是抱樸山太上長老，呂修的真傳之路原就鋪在眼前。
可這年輕人沒有借家中名頭入山，而是拿得出實打實的本事，叫人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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