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元衡趁著月色，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三遍聚靈紋。前兩遍要麼轉彎太急，要麼首尾接不上，第三遍的時候，線條終於順了，圓圓的一圈，跟書上的差不多。他蹲在地上看了會兒，滿意地蹭了蹭手上的泥土，才回屋睡覺。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雨林間的霧氣尚未散盡。王元衡偷偷溜下山，跑到靈田邊上。
他熟門熟路蹲到田埂邊那處陣盤的位置，用小樹枝撥開表層的濕泥，灰白色的石麵露出來，上麵的紋路磨得淺淺的，還有一道裂斜斜切過去，把好幾道陣紋都切斷了。
昨天在書上記的聚靈紋，跟眼前的紋路慢慢對上了。
王元衡盯著那道裂痕看，看了好一會兒。他總覺得，有細細的涼氣從裂縫裡往外冒，像家裡漏風的牆縫，冬天的時候，風就從縫裡鑽進來，冷颼颼的。地裡的靈氣，是不是也像風一樣，順著這道縫跑掉了？
他伸出小手，想摸摸那道裂痕，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又收了回來。
之前他跟娘說過，地裡有涼氣往外跑，娘笑著摸他的頭，說小孩子家凈瞎想，是泥裡的涼氣。他後來就沒再說過了。
每個人都看不見，隻有他能感覺到。這件事像顆小小的秘密，被他悄悄藏在了心裡，沒再跟任何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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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會兒陣盤，他習慣性地擡頭往北望。
層層疊疊的樹頂後麵，灰濛濛的山影藏在霧裡，很高，也很遠。
他常聽見長輩們私下聊起北邊的趙家，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皺著，連手裡的筷子都放輕了。上次趙家把界碑往南挪了五百丈，爺爺在祖祠坐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臉沉得能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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