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掌心忽然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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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皮膚的麻，是從碑座深處傳上來的震動，頻率很低，像很遠的地下有什麼東西撞了下石壁，悶聲悶氣的，傳到手上隻剩一點餘顫。
幾乎同時，丹田深處也跳了一下。
不是暖意，是實實在在的搏動，像沉睡的東西聽見了動靜，隔著皮肉輕輕應了一聲。
兩下幾乎重合，像這邊敲了下牆，那邊立刻回了一下。
王元衡猛地擡眼，看向測靈碑底部。
那幾道淺淺的紋路還藏在陰影裡，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錯覺，十年來深夜裡偶爾出現的暖意、搏動，剛才清清楚楚跟碑底的震動對上了。他身體裡藏著的東西，和這塊石頭底下藏著的東西，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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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散了，三三兩兩往外走，議論聲漸漸遠了。王浩安夫婦走過來，他娘想說什麼，張了張嘴，隻說了句“沒事，回去吃飯吧”。王元衡點了點頭，沒動。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又折回去，走到測靈碑側麵。蹲下身，褲腿蹭在青苔上，涼絲絲的。他伸出指尖，按在碑底那幾道模糊的紋路上麵。
紋路很淺，石碑表麵光滑，不像是天然石紋，也不像是刻意刻的，倒像是無數年月裡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挲出來的，五年前他就注意到這幾道紋了，隻是那時候個子矮，夠著費勁，也沒敢亂碰。
指尖按上去的瞬間，石麵下又顫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深處的東西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與此同時，腦子裡忽然閃了個畫麵：灰濛濛的天裂開一道縫，白亮的光從縫裡瀉下來，照在一塊石頭上。畫麵快得像道閃電，沒等看清就散了，隻剩一點熟悉感，彷彿在哪見過，又想不起來。
“看什麼呢？”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王元衡回頭，見王震天站在祖祠門檻上，手裡攥著那本族譜，晨光落在他半邊身上，另一半浸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爺爺，這幾道紋路是什麼？”他指了指碑底。
王震天走過來，蹲下身，他年紀大了，蹲得費勁，扶了下碑身才穩住，伸出粗糙的手指，順著紋路摸了一遍，指腹的繭子蹭得石麵沙沙響。
“不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祖置辦這塊測靈碑的時候就有，幾輩人都沒弄明白，族譜裡記了一句。”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王元衡，聲音壓得很低：“寫的是——‘若後世子孫觸此紋而生異動，或為破界之兆。’”
“破界之兆？”
“就是能走出這片天地的意思。”王震天語氣平淡，像在說一個久遠的傳說，“老祖也是猜的，九代人了，沒人碰這紋路有過反應，都當是隨口一說。”
他盯著王元衡的眼睛，問：“你有？”
“有一點。”王元衡也不瞞，“很輕的震動，像有人在牆那邊敲了一下。”
王震天看了他很久，久到晨霧都開始散了，陽光慢慢落滿院子，他沒追問細節，也沒表現出激動，隻是最後擡起手，重重拍了拍王元衡的肩膀。
“記住就行，以後再感覺到，先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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