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學習王元衡一夜沒睡。
鐵背狼衛的圖紙攤在桌上，油燈燒乾了三回，他在紙上畫滿了批註，從傳動索走向、關節軸角度到骨架受力點。
王浩川的圖紙畫得很仔細，每一條線都標了尺寸，每一個節點都標註了材料，但在核心位置，通靈迴路那一塊，空空蕩蕩。
他試著畫了幾筆，迴路紋路在腦海裡是清晰的，網格狀的走向，節點之間的能量流動路徑，他都能感覺到，但畫到紙上，總覺得不對。
不是畫不出來，是畫出來的東西跟腦子裡想要的對不上。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捲起圖紙出了門。
王浩川住在北麵圍牆邊的土屋裡，門口堆著半成品的傀儡骨架，屋簷下掛著幾串蛇筋。
王元衡到的時候，王浩川正在院子裡修一隻工傀的關節軸。他看了王元衡一眼，沒停手。
"圖紙看了？"
"看了。"
"能畫出來嗎？"
王元衡沉默了一會兒："畫不出來。"
王浩川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把手中的關節軸擰緊，放下工具，站了起來。
"進來吧。"
土屋裡光線有點暗，桌上、架上、地上，到處是傀儡零件，關節軸、傳動索、骨架片、核心闆，牆上掛著一隻半成品的戰傀，結構比木虎複雜，四條腿的骨架已經成形。
王元衡把圖紙攤在桌上。
"迴路紋路我能感覺到，但畫出來就變形了。"
王浩川沒有接話，他從桌底拉出一隻木箱子，打開，裡麵裝著厚厚一遝圖紙，關節拆解圖、傳動索編法圖、骨架受力分析圖。
"你以前做傀儡，是憑感覺還是憑圖紙？"
"憑感覺。"
王浩川抽出一張圖紙攤開，上麵畫著一隻傀儡腿部的關節結構，從側麵、正麵、剖麵三個角度標註了尺寸。
"那你從現在開始，憑圖紙。"
王浩川的教學方式很直接，不講理論，不給書本，直接上手。
他拿過鐵背狼衛的圖紙，指著前腿關節說："這個關節，承重最大，你看這裡——"
他用炭筆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傳動索過關節的時候，角度不能小於六十度，小了就卡。"
"為什麼？"
"蛇筋的受力彎曲最好是六十度，超過了，外層纖維會斷，外表看不出來，用一個月必崩。"
王元衡蹲下來仔細看，關節處的傳動索走向確實避開了死角。
"那如果換成鐵線傳動呢？"
王浩川看了他一眼："鐵線不會彎，得加活節，活節多了，動力損耗就大了，你試過？"
"想過。"
"想跟做是兩回事，先把這個弄明白了。"
他拿出一副備用的關節軸，拆開，讓王元衡看內部結構："關節軸的核心不在軸心，在軸套。軸套尺寸差一絲，整個關節的壽命差一倍。"
王元衡接過來仔細看，軸套內壁打磨得很光滑，帶著一層極薄的油脂。
"你做的工傀關節軸尺寸統一了，這點做得很對，但軸套的間隙不對，緊了轉不動，鬆了磨損快。"
他拿出一把卡尺遞給王元衡："量一下，工傀軸套的間隙是多少。"
王元衡量了，差了兩絲。
"拆了重做。"
接下來半個月，王元衡每天早上到王浩川的土屋報到。
前三天學關節，第四天到第六天學傳動索編法，第七天到第十天學骨架受力計算。
王浩川不教通靈迴路，他說："迴路是傀儡的靈魂，但身體做不好，靈魂裝進去也沒用。"
第十一天，王浩川丟給他一堆材料，鐵棘木、蛇筋、銅精、鐵背狼脊刺。
"把你那隻木虎重新做一遍，用我教的法子。"
王元衡蹲在院子裡，麵前攤著木虎的殘骸，骨架還能用，但其他零件全都要換。
他先畫圖紙，按照王浩川教的，從側麵、正麵、剖麵三個角度畫關節結構，每一處都標了尺寸，畫完一量，有一條傳動索的角度差了五度。
然後擦了重畫。
畫完再量，沒問題了，才開始下料。
鐵棘木做骨架，蛇筋編傳動索，雙股交叉編法，這是王浩川教的，比單股耐用一倍，銅精做關節軸，軸套間隙卡到最準，鐵背狼脊刺做爪刃和獠牙。
五天之後，一隻新的木虎立在院子裡。
比舊的那隻大了一圈，四條腿的關節結構全部重新設計過，傳動索換成雙股蛇筋，爪刃用了鐵背狼的脊刺，鋒利度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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