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萬妖嶺秘辛論道結束，山巔的清風漸靜，獸神老祖卻沒有讓王元衡動身離去。
老人緩緩開口，嗓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既來了萬獸山，有樁舊事、有樁危局，總得讓你知曉。”
他緩緩起身，擡眼望向南方。那邊群山層疊，沉如墨染，沉甸甸壓在天地盡頭，透著化不開的陰鬱。“隨我來。”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踏著微涼的山風，往主峰深處行去。
山腹之中藏著一座石殿，比宗門核心議會的大殿更為隱秘。殿體直接鑿嵌在主峰堅硬的岩壁之內，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靈氣波動。殿門之上，鐫刻著層層疊疊的禦獸禁製，紋路古老晦澀，繁複精密，即便是宗門高層的風千絕，也從未踏足此地。
老祖擡手推開石門。
沉悶的石軸摩擦聲在空蕩殿內盪開，殿中光線驟然一暗。唯有正中一盞千年長明燈懸於穹頂，昏黃微弱的光暈沉沉落下，勉強照亮殿中央一方古樸的石台，餘下角落盡數沉在濃黑陰影裡。
石台上，平整攤開一幅巨大的獸皮古圖。
圖紙不知歷經多少歲月，邊緣微微發脆泛黃，卻被保存得極為完好。其上所繪的萬妖嶺，細節細密得近乎可怖。墨色勾勒的山脈縱橫交錯，溝壑連綿，像一道道凝固在大地之上的陳年傷疤，死死橫亙在十萬大山的最盡頭。山巒縫隙、深潭絕壁之間，零星標註著幾處暗紅字跡，色澤暗沉如乾涸的血：黑水潭、裂風崖、地火窟。
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萬妖嶺一方兇名滔天的妖獸勢力。
王元衡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張獸皮圖，心底暗自震動。萬妖嶺的地形格局，遠比他以往所知、所想的更為錯綜複雜。這從來不是一片單純的荒山野嶺，而是一處被天然地脈屏障徹底隔絕、自成一體、秩序森嚴的妖獸國度。十裡一山王，百裡一潭主，即便是地底滾燙的地火深處，亦有強橫妖獸盤踞蟄伏。
“這幅地圖，耗費多久繪成？”王元衡出聲問道。
“三千年。”老祖的聲音在幽暗石殿裡輕輕回蕩，透著無盡沉重，“從我師祖那一代開始，代代增補，歲歲完善。圖上每一處紋路、每一處標註，都是先輩拿性命探路、以鮮血換來的真切實情。”
聞言，王元衡再看向這幅古圖，心境已然截然不同。那些冰冷的地名與線條背後，不再是單純的地形標註，而是一代代人族修士前赴後繼、埋骨南疆的慘烈過往。
他下意識往前走近兩步，視線徹底鋪開，瞳孔微微一縮。
這根本不止是萬妖嶺的地形圖。
整張獸皮，囊括了整片南疆大地。比起風鷹部流傳的輿圖，詳盡何止十倍。十萬大山、巫峽嶺、碧落城、萬獸山……南疆所有地界、要塞、靈脈盡數清晰標註，分毫畢現。而整張圖紙最南端，近乎三分之一的區域，被一片濃黑徹底覆蓋，暗沉得不見分毫生機，上麵以陳年硃砂，重重寫著三個刺目大字：
萬妖嶺。
“這片禁地，我萬獸門守了整整三千年。”老祖緩緩走到石台旁，目光凝著那片漆黑區域，語氣平靜，卻壓著千鈞重量，“你可知，萬妖嶺究竟是什麼地方？”
“南疆妖獸勢力的根源之地。”王元衡沉聲作答。
“對，卻也不全對。”老祖輕輕搖頭，指尖虛點圖上的黑色疆域，“這片山裡的妖獸，從不是天生聚集於此。是我們人族，一步步，把它們逼到了這裡。”
“三千年前，南疆群山皆為妖域，妖獸遍布十萬大山，與人族爭搶靈脈、爭奪立足之地，戰火遍地，生靈塗炭。後世先輩傾盡千年之力，步步血戰，將四散各處的妖獸硬生生驅逐、圍剿，盡數逼入這片南疆最荒蕪、最貧瘠、靈氣駁雜的深山絕境。最後以無上修為固化地脈，築起一道天然屏障，將萬千妖獸死死困鎖在此。”
“彼時的南疆修士，稱這裡為——獸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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