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路口，最後一家早點鋪剛掀開蒸籠。
江寒走出靈軌站，先聞見了熱豆漿的味道。
他昨晚進鬼市前吃過一頓飯，折騰到現在，肚子早就空了。
正準備往鋪子裡走，腳步忽然停住。
路邊站著一個撐黑傘的人。
秦若微換了身深色長衣，傘沿壓得很低，腳邊放著一隻沒有動過的紙袋。
江寒看了眼天色。
“沒下雨，也撐著？”
秦若微擡起傘。
她眼下有淡淡青影，唇色比離開車站時白了些。
“等你。”
江寒走近，目光在她握傘的手上停了一瞬。
指尖有細小裂口。
不是兵刃傷，更像是某種反噬留下的痕跡。
“秦家的事，處理完了？”
“家裡的事沒有處理完的時候，先放著。”
秦若微把紙袋遞過來。
“買了兩份，你那份沒放糖。”
江寒接過，裡麵是一杯豆漿和兩個肉包。
還溫著。
他沒有立刻吃，先看向她。
“等多久了？”
“天亮前來的。”
江寒盯了她兩秒。
“算到我昨晚沒吃飽？”
秦若微沒接這句玩笑。
“算到你今天要往西走。”
路口有貨車經過，車燈從兩人腳邊掃過去。
江寒捏著紙袋，臉上的隨意淡了些。
“枉死千人塚？”
秦若微點頭。
“你已經拿到線索了。”
“一個筆筒，一份口供。”
“是誰給你的口供？”
“隱月閣閣主，幽骨老人。”
秦若微目光微動。
“活著的時候說的？”
江寒咬了一口包子。
“前半段是。”
秦若微沉默片刻，伸手指向旁邊一條沒有行人的步道。
“換個地方說。”
兩人走到山腳的石亭裡。
秦若微收起黑傘，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盤。
圓盤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正中原本應該嵌著什麼東西，此刻卻裂開一道細縫。
江寒把紙袋放在石桌上。
“又算我了？”
“沒算你。”
秦若微擡頭看他，回答得很快。
上一次強行推演江寒命線的教訓，她沒忘。
那座門，那本看不清內容的古籍，以及幾乎將她神魂碾碎的威壓，至今想起都後背發涼。
“我算的是龍京西郊的陰脈，還有宇文家近幾日的氣運流向。”
“他們有人在千人塚。”
江寒點頭。
“幽骨也說了，在挖東西。”
“不隻是挖東西。”
秦若微將三枚銅錢放在盤上。
銅錢剛落下，兩枚便同時翻轉，最後一枚則立在裂縫邊緣，遲遲沒有倒。
她指尖輕點，一幅模糊的畫麵浮在銅盤上。
荒地。
骨坑。
十二根看不清頂端的血色柱子。
還有一張正在燃燒的捲軸。
畫麵持續不過幾息，銅錢便猛地彈起。
秦若微悶哼一聲，指尖剛癒合的裂口再次滲血。
江寒伸手壓住銅盤。
“夠了，已經看見了。”
溫和的定魂之力沿著桌麵渡過去，秦若微眉心的刺痛稍稍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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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
“至少一張五階禁咒捲軸。”
“宇文家的人負責外圍，裡麵還有境外強者。我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站在那裡，整片陰脈都在繞著他轉。”
“五階？”江寒問。
“很可能。”
秦若微看著他。
“這次不是投影。”
江寒沒有說話，拿起豆漿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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