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巷子裡還飄著薄薄的霧氣。
柳如煙拉開鐵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蹲在屋簷下的顧魚。
他手裡轉著個沒點燃的打火機，腳邊放著兩個早餐袋，聽見動靜立刻擡頭，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換做前兩天，柳如煙大概早就冷著臉繞開了。
可今天，她隻是頓了頓腳步，眼神裡依舊泛著慣有的冷意，卻沒像從前那樣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怎麼又來了。” 她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順路。”
顧魚撓撓頭，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反正我也要上學。”
柳如煙沒再說話，徑自往前走。
顧魚就老老實實地跟著，一路上都沒敢多嘴。
他是有點怕柳如煙那雙眼睛的，黑沉沉的，冷得像冰，每次被她盯上，他都忍不住想起地下室那一幕，後脖頸發寒。
走了半條街，柳如煙忽然停下腳步。
前麵學校門口，寧榮榮和林晚欣站在台階上，正往這邊望，看樣子是特意在等顧魚。
她側過頭，看了顧魚一眼，語氣帶著點淡淡的嘲諷：“你真不喜歡寧榮榮了？天天跟著我，就不怕她真的再也不理你？”
以前顧魚追寧榮榮追得全校皆知，送花送早餐，鞍前馬後，跟條忠犬似的。
這才幾天，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顧魚撇撇嘴，想都沒想就隨口接了一句：“喜歡她還不如喜歡你呢。”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
顧魚心裡 “咯噔” 一下，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嘴怎麼比腦子快！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人家可是未來的柳家大小姐，後期能把他做成人彘的主兒，他居然敢說這種話？
活膩了是不是！
他慌忙想解釋，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越描越黑。
柳如煙也僵在原地。
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頜。
她猛地別過臉，心臟不受控製地跳了兩下。
“你胡說什麼呢！”
她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快步往前走，腳步都有點亂，像是在逃。
“哎 —— 柳同學！”
顧魚叫了兩聲，也沒叫住人。
他站在原地，唉聲嘆氣。
完了完了。
好不容易才緩和一點的關係，這下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這破嘴，怎麼就沒個把門的呢。
校門口的寧榮榮早就看見顧魚了，見他走過來，立刻挺起胸脯，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
“顧魚，我知道你什麼意思。”
她擡著下巴，語氣帶著點施捨的意味。
“不就是想刺激我嗎？行，我可以答應跟你牽牽手，但是你得送我上次看上的那個限量包。”
林晚欣在旁邊幫腔：“就是啊顧魚，你看榮榮都讓步了，差不多得了，別太過分。”
在她們看來，顧魚這幾天的冷淡，不過就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前那麼舔，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顧魚看著兩人，像看兩個神經病。
“有病就去治。”
他語氣平淡，連腳步都沒停，直接從兩人身邊走過去，“別煩我。”
寧榮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站在原地，看著顧魚頭也不回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背影尖聲道：“好！顧魚，你有本事！你以後永遠別來找我！”
林晚欣臉色也很難看。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麵被這麼懟，她都覺得跟著丟人。
“榮榮，他也太過分了！”
她挽住寧榮榮的胳膊，“別理他了，這次至少晾他一周！看他到時候求不求你。”
寧榮榮咬著唇，怨毒地看向教室的方向。
才不是欲擒故縱。
她看得出來，顧魚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都是因為柳如煙那個賤人。
顧魚回到教室的時候，柳如煙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低著頭看書，側臉綳得緊緊的。
他訕訕地走過去坐下，把手裡的早餐盒推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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