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自有話答對。”
幾番推辭不過，他終究是拗不過我的堅持。半晌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妥協的溫柔：“那便委屈姑娘自行在此閑坐片刻。我稍作歇息，很快便出來。”
“不委屈的，九爺放心休息就好。”
得到應允，他才撐著桌沿緩緩起身，步履依舊帶著一絲葯後虛軟，轉身緩步走向內院臥房，輕輕合上了內室房門。
偌大的廳堂瞬間隻剩我一人。
我隨手抽出書架上一本閑書坐回到茶幾邊靜靜翻看，滿心都是難得的安穩鬆弛。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細碎的鳥鳴，伴著我輕柔的翻書聲。本以為午後會在安靜中度過，沒想安靜不過半個時辰，門外卻突然傳來一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不是府裡僕役夥計那種輕手輕腳、刻意放輕腳步的細碎步點。乾脆利落，踏地有聲，一步接一步，鏗鏘分明，隔著木門都能感受到一股軍人身上自帶的壓迫感。
難道是…我的目光驟然從書中抽離，對方低沉的嗓音緊隨其後就從門廊傳入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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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今天情況怎麼樣？”
門外哨兵立刻應聲回話：“報告長官，解九一切正常，並未發現可疑舉動，對於簽字一事依舊閉口不提。”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撐到幾時。”
是霍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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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顫，剛放下書本起身，大門便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從外側被推開。一名身著軍裝、身姿筆挺的男人大步踏入玄關，轉彎的瞬間，目光與我猝然相撞，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眉峰一蹙，語氣帶著審視與厲色：“你是誰？此地現已劃歸軍方管控，閑雜人等不得擅自出入！”
聽見他的質問，我迅速斂住心緒，擡手輕輕理了理褂子褶皺，姿態謙和溫婉，從容應答：“長官誤會了，我是…小九留學時的海外同窗舊友。前些時日我一直在海外辦事，聽聞他定居長沙，剛下船便趕來探望，並不知曉軍方的管控規定，還望長官恕罪。”
他聽罷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一身尋常裝束，眸中的疑慮稍稍消退，低聲嘟囔了一句：“外麵的守衛是吃白飯的嗎，什麼人都往裡放……”
話音未落，他眸子一轉，再次正眼看向我。
“解九人呢？”
“回長官…小九適才身體不適，在房裡休息。”
得知解九剛睡下，他唇角微動，心生算計，緩緩掏出胸前衣袋裡的認罪文書，在手中展開，朝我走近兩步，語氣冷沉：“你是他留學的舊友是吧？那我現在告訴你，你這位朋友現在被冠有疑似通日的罪名。你既和他在日本同窗，定然清楚他在日本期間的一舉一動。”
他頓了頓，拋出利誘的條件，眼神帶著威逼：“我也不想為難你。隻要你肯向軍方如實交代解九在日本的所有動向，拿出他通日的確鑿證據，軍方不僅會給你豐厚的報酬，還會給予你主動檢舉的嘉獎，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眼神微動，麵上卻立刻斂了鋒芒，故意擺出一副嬌弱無措的模樣，上前半步輕輕拉住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惶恐委屈：“通日？長官，您一定是搞錯了！小九為人素來端正溫和，行事向來謹慎，怎麼可能做出通日這種叛國的事？不過是早年遠赴日本求學罷了，怎麼能單憑留學經歷就定下罪名啊。”
霍文海被我觸碰，當即不耐煩地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不輕，我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他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威壓與不耐：“哼，他通沒通日我比你清楚。看見沒有？罪證白紙黑字都落在這份文書上，清清楚楚！我的耐心有限得很。你既然和他相識，知道什麼就老實交代，我說了，軍方不會虧待於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而內室臥房之中，解九本就沒有睡熟，自霍文海踏入府邸的腳步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清醒，靠在床榻上，屏息聽著廳堂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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