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擡起頭來看她。
月光從帳子外頭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臉因著他方才的蹂躪而泛著一層薄紅，眼裡水汽氤氳，像蒙了霧的深潭。
她咬著下唇。
有些事，她再清楚不過。
在床上，樓相臣不會聽她的。
她仰起脖子，張了張嘴。
她不斷向床角退去，卻被他掐著腰拉回來。
他不說話，也不叫她的名字。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劃破了他的後背。
樓相臣喘著氣，頭埋在她頸窩裡。
他身上汗淋淋的。
盛京柔慢慢地睜開眼，望著頭頂煙青色的帳幔。
過了很久，樓相臣才起來，翻到一邊。
他平躺著，一隻手隨意搭在胸膛上，胸口在劇烈地起伏。
帳子裡全是那股濃烈的、屬於他的味道，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黏稠地充斥著每一寸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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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沒回來，”他忽然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像砂紙磨著石頭，“家裡倒是熱鬧。”
盛京柔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你不在，日子總得照常過。”
樓相臣側過頭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
嘴唇半腫，像被人咬破了的芍藥花瓣。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譚宗肆住哪個院？”
盛京柔的呼吸頓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西跨院，二娘安排的，離父親那裡近些。”
樓相臣沒接話，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倒會挑時候來。”
盛京柔慢慢坐起來，把堆在腰下的被子拉過來，草草蓋住自己的身體。
她低頭整理身上碎裂的衣物。
“二姨娘說，他公務上有些事要在這邊辦，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住在家裡，省得外頭租房子。”
“我問的是他住哪個院，沒問他為什麼來。”
盛京柔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後緩緩落下。
“少帥要是想知道詳細的，明日去問二姨娘便是。”
樓相臣沉默了一陣，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翻過身來，猛地伸手把她的腰一摟，又將她扯回懷裡。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氣息噴在她耳後，又熱又重。
“盛京柔。”
他叫她的全名，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火氣。
“你是我樓相臣明媒正娶回來的。”
她在他懷裡微微僵了一下。
“是。”她說。
樓相臣沒再出聲，隻是手臂收得更緊。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桂花樹被吹得彎下去，又彈回來。
幾片半枯的葉子打著旋兒落進窗檯，擦著微涼的石麵，發出細小的沙沙聲。
月亮已經偏到了西邊，從半開的窗格裡照進來，照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像把一幅殘舊的畫釘在了牆上。
“弄完了，能去洗澡了嗎？”她聲音又恢復了先前的平淡。
樓相臣沒答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了她。
“爺說過，弄完一起洗。”
盛京柔沒再說什麼，隻慢慢下了床。
她赤著腳，踩在涼滑的地闆上，朝屏風後的凈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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