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屁！”
樓相臣霍地站起來，帶得帳鉤亂晃。
“老子在外頭拚命，回來了連個熱乎孩子都沒有，像什麼話！這要是從前，你這樣的早該懷上了。也就是我慣著你，讓你去念那勞什子書。你念出什麼門道來了？就會跟我頂嘴！”
盛京柔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轉，到底沒掉下來。
她咬著下唇，把臉別向一邊。
“我嫁給你之前，大帥答應過，讓我念完大學。”她說，聲音很輕，卻像把釘子一顆一顆按進牆裡，“做人要講信用。”
樓相臣一愣。
這事他知道。
當年大帥做主把她許給他時，她隻提了這一個條件。
那會兒他也沒當回事，隻覺著女人念書不過是個消遣，念完了，總歸還是要回來安安分分當他的少帥夫人。
哪料到如今她拿著這話來堵他。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在屋裡走來走去，軍靴踩得地闆咚咚響。
盛京柔靠在床頭，也不看他，隻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兩個人像隔著一整條正在結冰的河，誰都不肯先化。
“你要念書，我不攔你。”
樓相臣終於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來的。
“可孩子的事，不能總拖。你念完大學，我快三十了。盛京柔，你替我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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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柔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被子裡，無聲無息。
她擡手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我嫁給你兩年，你在家總共不到半年。你替我想過沒有？”
樓相臣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她。
她哭起來的時候總是這樣，沒聲沒息的，像下雨天屋漏了，一滴一滴，在暗處慢慢滲。
他心裡那團火被這眼淚一澆，又變成了說不清的憋悶。
“我這次不是回來了嗎？”他走回床邊，蹲下來，仰頭看她，“我在家多待些日子。咱們先把孩子要了。等你生了，我再走。你念書的事，耽擱就耽擱了。大不了，生完了再回去念，我讓學校給你留著位子。”
“你當學校是你家開的嗎？”盛京柔哭得氣都喘不勻，“我挺著肚子怎麼見人？生了孩子，誰帶？他半夜哭鬧，我還怎麼看書？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講道理？”
樓相臣冷笑一聲，又恢復了那副大男子的做派。
“我這就是在講道理。男人娶妻生子，天經地義。你既嫁了我，生兒育女就是你的本分。書念得再多，不也還是我樓相臣的人？”
盛京柔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那雙眼哭得紅通通的，可眼底的光卻慢慢冷了下去。
她沒再爭辯，隻把臉埋進被子裡，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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