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屋裡又沒別人夜裡十點，樓相臣才回來。
帥府裡已經靜下來了，前院的燈籠滅了大半，隻剩二門還亮著一盞。
他踏著一地細碎的桂花影子往東跨院走，軍靴踩在青石闆上，聲響被夜露浸得發悶。
他先去前廳看了一眼，葛美慧留了飯，他沒吃，隻說在部裡用過點心，便徑直回了屋。
裡屋還亮著燈。
暖黃的光從窗紙上透出來，像深秋夜裡孵著的一小團活氣。
樓相臣推門進去，帶進一陣清寒的風。
盛京柔已經洗過了澡，半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看一本《新青年》。
洗過的頭髮鬆鬆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肩頭，襯得人更細瘦了。
她白天睡得多，這會兒毫無困意，聽見門響，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書頁上。
樓相臣站在門口脫軍靴。
靴帶沾了泥，他半彎著腰，邊解邊拿眼往床上瞟。
燈光把盛京柔的側臉勾得極柔和，眉眼低垂，嘴唇輕輕抿著，像在字裡行間走神。
他脫了鞋，赤著腳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她身後湊過去，下巴抵在她頸窩裡，嘴唇往她耳根上蹭。
“看什麼呢？又學些新道理，回頭好拿來氣我。”
盛京柔縮了縮脖子，翻過一頁：“是雜誌。”
“我聞出來了，紙香。”
他把書從她手裡抽出來，隨手扣在床頭小幾上，把人往懷裡一撈，臉埋進她剛洗過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
“比花香。你抹的什麼膏子？”
“沒抹什麼，是胰子味。”盛京柔偏開臉，手抵著他胸口，“你別鬧，我還沒看完。”
“明天再看。”
樓相臣低笑，親在她額角，又順著往下親她眼皮、鼻樑、臉頰，像頭終於歸巢的獸，用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確認自己的地盤。
盛京柔起先還扭了兩下，後來便由著他親，隻把眼睛閉著，像認了命。
可等他親到嘴角，往更深處去時，她別開了。
“不要。”她說得輕，卻堅決，手還按在他胸膛上，隔著一層軍裝，能感到他心口跳得又重又急。
樓相臣沒硬來，隻把臉埋進她頸窩裡，啞聲說：“就抱一會兒。”
盛京柔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孩子的事，我不急。你先把身子養好。”
盛京柔一怔，睜開眼。
他仍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她一時分不清他是真心，還是哄她。
可這句話到底讓她僵著的身子軟了些，手從他胸口滑下來，輕輕垂在身側。
“真的？”她問。
“真的。”樓相臣說，撐起身子看她。
他臉上一本正經，眼裡也看不出玩笑。
盛京柔盯了他好一會兒，有些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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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鬆，嘴也軟了，小聲說：“那你以後別總拿這事壓我。”
“不壓。”他應得痛快，又低頭親她，這次她沒躲。
他吻得溫柔了許多。
盛京柔有些發暈，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後頸。
樓相臣似得了信號，把她輕輕放倒在枕上。
“身上好點了嗎？”他咬著她耳垂問，呼吸已經燙得不行。
“好多了。”盛京柔小聲答，臉也紅了。
“那今夜不鬧你。”他哄著，手指已經去解她寢衣的扣子。
盛京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忽然又像想起什麼，抓住他的手：“你說了，孩子的事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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