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帶著我的家眷來這種地方跳舞。“小姐的舞步還需勤加練習呢。”霍夫曼忽然開口，說的竟是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音調古怪。
他朝盛京柔擠了擠眼，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男孩。
盛京柔微微一愣，忙點頭：“我確實跳得不好。”
“小姐為何一直低著頭？”霍夫曼又說，拉著她在舞池裡慢慢轉了小半圈，“這種舞步，要看著自己的舞伴。”
盛京柔隻得擡起頭來。
目光才與霍夫曼對上，便不自覺地往東邊瞟了一眼。
樓相臣仍坐在那裡，手裡那根煙已經點上，火光在他指間明滅，像隻不懷好意的紅眼睛。
她心裡一慌，腳下便亂了。
恰恰又是個旋轉。
她左腳絆住右腳，整個人失了重心，猛地朝旁栽去。
霍夫曼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卻隻抓住她一片薄紗袖子。
隻聽“嗤”地一聲，袖子腋下的縫線竟崩了，盛京柔的腰已往地上墜。
譚宗肆從旁衝過來，俯身一把扶住她的肩，半跪著將人穩住。
霍夫曼也急忙蹲下，連聲用英文道歉，又夾著中文說：“對不起，小姐，是我帶得太快。”
盛京柔跪坐在舞池邊，驚魂未定，裙擺散了一地，像朵被風撲落的月白花瓣。
滿場目光都聚了過來，商人們交頭接耳，女人們掩著口。
她隻覺著臉上燙得像燒起來，恨不能就地消失。
譚宗肆已經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低聲問：“可摔傷了？”
盛京柔搖搖頭。
霍夫曼還蹲在旁邊，手足無措。
她借著譚宗肆的力，慢慢站起來，右腳踝一落地，便是一陣鑽心的疼。
她咬住唇，沒出聲，隻把重心全壓在左腿上。
而東邊，樓相臣已經看見了。
他看見那抹熟悉的月白色在人群裡一晃，看見她身子一歪，看見譚宗肆衝過去扶住她。
他原本隻是漫不經心地朝這邊掃了一眼，隻這一眼，他整個人便像被人從後腦狠狠拍了一下。
他霍地站起來，撞得麵前小幾上的酒杯“噹啷”一聲倒下，酒液潑了滿桌。
他誰也沒看，大踏步朝舞池走過來。
盛京柔一見他過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顧不得腳痛，掙開譚宗肆的手，就想往側門躲。
可樓相臣來得極快，幾步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突然長出來的牆，把周遭的燈光與人都擋在外頭。
“跑什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沉得像從地底滾上來的。
盛京柔僵在原地。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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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擡頭，隻盯著他胸前那粒銅扣，小聲說：“我……我沒想跑。”
樓相臣低頭看她。
她穿著齊黛眉送的那身洋裝，裙擺髒了，袖口裂了，肩上還搭著譚宗肆的西裝。
那西裝礙眼得像根刺。
他伸手，把譚宗肆的衣服從她肩上拿下來，往譚宗肆懷裡一扔。
“譚參事好興緻。”他轉過頭，目光在譚宗肆臉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放著部裡的公事不忙，帶著我的家眷來這種地方跳舞。”
譚宗肆神色不動，隻把外套搭在自己臂上，微微頷首：“少夫人這幾日心情欠佳，出來散散心。不想衝撞了少帥公幹。”
“我的人，用不著旁人帶出來散心。”樓相臣道，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
盛京柔終於擡起頭來。
她眼裡還蓄著淚。
“是我自己要來的。”她說，聲音有些抖。
這時，一個衛兵快步走到樓相臣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樓相臣側過頭，臉色沒變，隻微微點了下頭。
那衛兵退開。
樓相臣重新看向盛京柔，目光沉得嚇人。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像鐵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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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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