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晚趴著睡他喘著粗氣，慢慢停下來。
她的臉白得透明，淚已經幹了，隻剩兩道淺淺的痕。
“盛京柔。”
她不答。
“盛京柔。”他又叫，伸手去碰她的臉。
她終於動了。
她偏過頭，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躲開了他的手。
雅間外頭，樂聲又響起來。
有人在唱歌，是蘇櫻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像一根根銀線，從門縫裡鑽進來，把這滿室的狼藉襯得更加荒涼。
盛京柔仍舊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
樓相臣把她連人帶毯抱起來。
“回家。”他低低說了一句。
盛京柔沒有應。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可終於什麼也沒說。
樓相臣把她抱出雅間。
楊副官在門外候著，見此情景，臉色煞白，什麼都不敢問，隻趕緊去開車。
樓相臣一路抱著她下樓，穿過已經冷清下來的舞池，走出百樂門。
夜風猛撲過來，盛京柔輕輕打了個寒顫，往他懷裡縮了一下。
車子在夜色裡飛馳。
盛京柔始終沒再睜開眼。
她的呼吸很淺，若有若無。
樓相臣一路沒說話，隻低頭看著她，像在數她的每一次呼吸。
車子停穩在帥府門口。
樓相臣抱她下來，穿過那些低垂的燈籠和戰戰兢兢的下人，徑直回了東跨院。
他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剛想叫春兒燒水，就聽她輕輕說了一句：“別叫。”
他愣住。
盛京柔仍閉著眼，聲音又輕又啞，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別叫人來。我這樣，不想讓她們看見。”
他親自去凈房兌了熱水，擰了帕子，坐回床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臉、擦手。
“疼不疼？”他問。
盛京柔沒回答。
“我原以為，你隻是不會疼人。”她說，“今天才知道，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把我當人。”
“我何時不把你當人了？”樓相臣耐著性子。
盛京柔慢慢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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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紅得厲害。
方才那場暴雨似乎已經過去了，隻剩下滿目狼藉的潮意。
“你把我當人了嗎？”
她慢慢道，每個字都像在刀尖上滾過。
“當人，會高興時抱著，不高興時撕衣裳？當人，會用皮帶抽我？當人，會不分青紅皂白，在那種地方……在那種地方就把我……”
她說到後麵，嗓子像被棉花塞住，再說不下去。
眼淚又無聲地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沒進鬢髮裡。
樓相臣握著那條濕帕子，指節慢慢收緊了。
他看著她的臉，那上麵有淚痕，有他留下的指印。
他心口像被泡在鹽水裡，又疼又麻。
“我是氣昏頭了。”他說，語氣硬邦邦的，像在跟誰交代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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