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訪友沒等來去騎馬，倒是先等來了一場小聚會。
樓相臣幾個交好的發小與同僚，湊在竇雨聲家裡，給竇雨聲做生日。
竇雨聲是跟樓相臣從小一塊兒長起來的，兩家父輩就是至交，後來一道從軍，關係更不必說。
他為人豪爽，笑起來聲音像敲鐘，遠遠就迎出大門，先和樓相臣對了一拳，又轉向盛京柔，笑道：“這就是弟妹？總聽相臣提，今日可算見著真人了。”
樓相臣在旁笑罵一句，伸手攬住盛京柔的腰。
進了廳，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男人多，女人也多，各佔半邊。
樓相臣便攬著她，挨個給她認人。
這是軍需處的李處長，那是城防團的趙團副，那邊穿月白褂子的是商會周家的二少爺。
盛京柔一一問好，半低著頭，笑得溫溫的。
她與樓相臣見得都不多，更別說他的這些朋友。
那些人倒是十分客氣，因著樓相臣的關係，都稱她“少夫人”，言語間頗多禮讓。
男人們很快又湊到一處去說他們的事。
盛京柔便被讓到女眷那桌。
這一桌的太太們，年紀都比她大上幾歲，有的還帶著孩子，說話間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
盛京柔是最小的，又還在念書，與她們本就沒什麼話說。
好在竇雨聲的太太是個人物，極會周旋，拉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妹妹”，問她女學裡念的什麼，平日愛看什麼書。
盛京柔一一答了，臉上始終掛著笑，心裡卻有些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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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了一會兒，便瞧見了蘇櫻。
蘇櫻坐在陳琮禮旁邊，穿一襲黛青色的長旗袍，領口別著一小朵白茉莉，清清爽爽的。
她不大說話，隻偶爾替陳琮禮添點茶。
盛京柔見著她，心裡其實有幾分歡喜。
前次在百樂門，遠遠的隻瞧見個影。
再早，便是在電影裡，她演素蘅。
盛京柔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與她同席。
許是她看過去的次數多了，蘇櫻也察覺了。
她端著一碟子蜜餞，笑吟吟地走到盛京柔身邊坐下：“少夫人嘗嘗這個，竇太太自己醃的梅子，酸甜得正好。”
盛京柔忙道了謝。
蘇櫻也不走，就坐在她旁邊，慢慢地剝一顆桂圓。
她手指細長，剝殼時像在拆一朵小小的花。
盛京柔看了一會兒，小聲說：“我很喜歡你的電影。”
蘇櫻偏過頭來，像是有些意外，隨即彎起眼：“少夫人去看過我什麼戲？”
盛京柔說：“你演的青衡。”
蘇櫻“哦”了一聲，笑意更深：“那片子許多人罵，說教壞女人。沒想到少夫人喜歡。”
盛京柔搖搖頭：“我隻覺得，能把一個女人的掙紮演得那樣真，你的演技真好。”
蘇櫻沒說話，隻靜靜看了她兩眼。
過了片刻，她低聲道：“少夫人年紀輕，該多看些鮮亮的東西。那樣的戲，看了心裡會苦的。”
盛京柔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竟也聊了許久。
蘇櫻比旁人通透，又不拿架子，跟她說話，像跟一個早認識的朋友。
女眷桌上，除了盛京柔，幾乎沒幾個人搭理蘇櫻。
她過來坐時，便有幾個太太互相遞了眼色，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等蘇櫻被陳琮禮叫過去，人還沒走遠，竇雨聲的太太安雅琴就拉住盛京柔的手，湊過來低聲道：“你同她說這麼多做什麼？白費口舌。”
那語氣親親熱熱的，像在教她怎麼在這些場合裡自處。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穿著棗紅絨旗袍的太太便接上了：“可不是。什麼電影明星，說穿了，不就是以色侍人的戲子。”
她壓著嗓子，眼風卻往蘇櫻背影上瞟，又補一句：“也不知陳軍長怎麼想的，這種宴，帶她來做什麼？當擺設嗎？”
幾個太太便都捂著嘴笑，像聽了什麼極有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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