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沒動靜？不會是不行吧？還是竇雨聲先看不下去了。
他是主家，又是樓相臣打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最知道樓相臣那狗脾氣。
這會子見場麵越發不像樣，男桌上鬧哄哄的，女眷桌上冷冰冰的，盛京柔那臉白得都快趕上外頭的月亮了，樓相臣還渾不當回事地跟蘇櫻說笑。
竇雨聲心裡罵了句“這混賬”，麵上卻堆起笑來，擡手往桌上一拍，嗓門亮得能把屋頂掀了：“得了得了，都別隻顧著喝酒。來來來，切蛋糕！頭一回弄這洋玩意，大家都來嘗嘗，甜一甜嘴。”
眾人便都起了身，往中間那張鋪了白桌布的大圓桌聚過去。
竇家的下人早就捧上一個雙層的奶油蛋糕，上頭插著幾根彩色小蠟燭，做得雖然比不上租界裡西點鋪子的精緻。
可在這滿桌子的醬肘子、紅燒魚中間，也算件稀罕物。
竇雨聲親自去點蠟燭，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他那張紅臉照得越發喜慶。
眾人圍作一圈，有笑的，有鬧的，有踮著腳看熱鬧的。
盛京柔也跟著人群過去，站在最外頭。
樓相臣被人拉到前頭去，就站在竇雨聲旁邊。
蘇櫻也過來了，仍挨著陳琮禮，手裡端著一隻水晶杯，似笑非笑地看那蛋糕。
盛京柔和她之間隻隔了兩三個人。
蘇櫻身上那股子茉莉香又飄過來，盛京柔聞著，胃裡便是一陣翻。
她偏開頭，假裝去看那蠟燭。
“弟妹，站那麼遠做什麼？來來來，站相臣旁邊去。”竇雨聲朝盛京柔招手，又推了樓相臣一把。
樓相臣便回頭，目光在人堆裡找著了她。
盛京柔沒法，隻得慢慢走過去。
眾人忙讓出個位子，把她送到樓相臣身側。
樓相臣借著那點酒意，伸手攬住她的肩，沖眾人笑：“我媳婦怕生，你們別鬧她。”
大家便笑，說少帥疼媳婦。
盛京柔僵著身子，由他攬著，嘴角極淡地彎了彎，像戴了張薄薄的麵具。
竇雨聲起了個頭，唱起不成調的生日歌。
他聲音粗，調子也跑得沒邊，眾人卻都拍著手跟著和。
盛京柔也輕輕拍了兩下。
她站在樓相臣身邊，能感到他掌心的熱透過衣料傳過來。
那熱烘著她的肩，卻暖不到她心裡。
她餘光裡看見蘇櫻在對麵，正歪著頭看陳琮禮，笑得又輕又媚。
吃完蛋糕，眾人又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處。
花廳裡的燈被調亮了些，照得人臉上都油光光的。
男人們終於不再隻圍著酒桌打轉，而是各自坐到自家太太身邊，有的則大咧咧地抽著煙，由著太太給他添茶。
竇雨聲喝多了，半靠在安雅琴肩上，嘴裡還哼著剛才那跑調的生日歌。
樓相臣也被扶到盛京柔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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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醉意上湧，話比先前少了，隻半閉著眼，手不老實地去拉盛京柔的。
盛京柔沒躲，也沒回握，隻由他那麼攥著。
蘇櫻依舊坐在陳琮禮懷裡，拿竹籤子叉著切好的果肉，一塊一塊地往他嘴裡送。
陳琮禮的手搭在她腰後，半眯著眼，像隻被伺候得極舒服的貓。
幾個太太瞧在眼裡，又都撇了嘴，隻是礙著陳琮禮的麵子，不敢高聲說什麼。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話頭忽然就轉到了孩子身上。
先是安雅琴拍著竇雨聲的手，說：“你瞧你，喝了酒就跟個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當爹。”
竇雨聲嘿嘿笑：“再生一個？你不怕累？”
安雅琴瞪他一眼，又轉向旁人：“你們家老大幾歲了？會走路了吧？”
那太太便道：“剛滿兩歲，皮得能上房。”
另一個也接上：“我們那個剛過百天，夜裡鬧得人睡不好。”
一說起孩子，這些太太們全活了，連方才那些酸話都忘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奶水、尿布、百日咳。
盛京柔對這些話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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