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了鞋襪。
他腳上熱烘烘的,全是酒氣。
盛京柔卷了袖子,把他的腳輕輕扶進盆裡。
樓相臣“嘶”了一聲,睜開眼,笑了。
“多久沒給我洗過腳了?如今在舅舅家,倒裝起賢妻良母了。”他懶洋洋道,腳在水裡輕輕一撥。
盛京柔不理他的混賬話,隻道:“在盛家,我不願用他們的竈台燒水。”
樓相臣“嘖”了一聲:“小心眼。”
盛京柔擡頭看他:“我就是小心眼。他們當年怎麼對我們的,我都記著。如今見你來了,一個個往上貼。我就是讓他們看看,他們巴結的,是我的丈夫。”
樓相臣哈哈大笑,笑得盆裡的水都晃出來。
他伸手點了下她鼻尖:“你倒算得清。”
盛京柔別開臉,又舀了瓢熱水,往盆裡添。
樓相臣低頭看她。
她半蹲在那裡,烏髮鬆了,從肩頭滑下來,遮住半張臉。
她穿得素凈,卻更顯得溫順。
他心裡一軟,酒也醒了幾分。
他忽然道:“你小時候在舅舅家,也這樣給你舅舅洗腳?”
盛京柔手上沒停:“舅舅不要我洗。他說姑娘家手嫩,不能幹這些。”
樓相臣“哦”了一聲:“那你如今給誰洗?”
盛京柔瞪他:“給你洗。”
樓相臣便笑,像佔了天大的便宜。
他伸腳,輕輕在水裡踩了踩,水花濺到她手背上。
盛京柔“啪”地拍了他一下:“老實點。”
樓相臣果然老實了,隻把腳泡著,由她擦。
等洗完了,盛京柔拿幹布擦凈。
樓相臣長臂一伸,把洗腳水端到門外,反手關上門。
回身時,盛京柔已經縮到炕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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