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替你想飯吃到一半，院門外忽然傳來兩聲狗叫。
盛京柔正給樓相臣夾菜，聽見動靜，擡頭往外看。
範有德的臉卻先黑了下來。
不多時，武清領著她男人進來了。
武清還是白日那身素凈衣裳，隻是肩上多了個灰布包袱。
她男人叫石柱，生得濃眉大眼，個子不高，卻極壯實，像截鐵打的老樹樁。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堂屋。
武清先朝盛京柔笑了笑，又朝範有德喊了聲“叔”。
範有德隻“嗯”了一聲，沒擡頭。
“柔柔，我還以為你們今兒就回平城了呢。”武清說，又拉著石柱，給樓相臣問好。
石柱笨嘴拙舌，隻甕聲甕氣叫了聲“少帥”。
樓相臣點點頭，讓了讓座。
武清便道：“不坐了，我們還得趕回去。”
盛京柔卻已經起身，拉住她的手：“既來了，吃口飯再走。”
武清還要推，盛京柔已經讓梅花去拿碗筷。
範有德沒法，隻得也道：“坐著吧。”
盛京柔見氣氛不對，便問：“清姐這回來，可是有什麼事？”
武清猶豫了一下，才從懷裡掏出箇舊布包，放在桌角：“也沒啥大事。我爹前些年欠了叔的錢，一直還不上。這回我把家裡的雞賣了，湊了些，先還上一半。”
範有德“哼”了一聲：“那錢是救你奶奶命的，不是借給你爹去填酒債的。十多年了，難為你還記得。”
武清臉上一紅，低聲道：“叔的大恩，我記著呢。”
盛京柔忙打圓場：“舅舅，清姐也是實心實意。這麼多年了，她還記著來還錢。”
範有德看了武清一眼，到底不再說什麼，隻把酒碗端起來，對石柱道：“吃飯吧。”
這一頓飯，吃得又熱又悶。
範有德心裡那口氣還沒全順，隻拉著樓相臣喝酒。
石柱也陪著。
樓相臣酒量好，來者不拒，倒把兩個莊稼漢喝得臉都紅了。
盛京柔在旁，一邊給幾人添菜，一邊和武清小聲說話。
武清問她在平城如何，盛京柔說還好，又問武清家裡怎麼樣。
武清苦笑一下：“就那樣。他做木匠活，我種地餵雞。日子窮，可也能過。”
盛京柔聽了，心裡發酸，卻不好多說什麼。
天已經黑透了。
武清起身要走。
盛京柔送她到院門口，趁旁人不注意，往她手裡塞了個小布包。
武清一捏，知道是錢，忙往外推：“柔柔，我哪能要你的錢。”
盛京柔道：“你拿著。就當是我給姑姥姥添香火的。”
武清還是不肯。
兩人推搡了好一會兒。
武清拉住盛京柔的手，低聲道：“柔柔，我不要錢。你要真念著咱們從前的好，便帶我去平城吧。我能幹活，能伺候人。在家裡這日子，一眼望得到頭，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盛京柔一聽，心像被什麼攥住了。
她何嘗不想幫。
可她如今連自己的路都走得搖搖晃晃，更別提帶武清走。
更何況武清還有男人，有家，哪能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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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也亂，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她男人找她要說法可怎麼辦？
盛京柔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清姐，你的話我記下了。等我在平城站穩了，一定想法子。可眼下，我實在……”
她話沒說完，武清已經點頭：“我知道。我不難為你。你在外頭，也不容易。”
盛京柔眼圈也紅了。
兩人在棗樹下站了一會兒，武清才抹了把臉，拉著石柱走了。
盛京柔站在門口，直到那兩道人影再也看不見，才慢慢回了屋。
樓相臣已經有些醉意，見她回來，便問：“你表姐走了？”
盛京柔點點頭，坐回他身邊，輕輕嘆了口氣。
樓相臣伸手攬住她，低聲道：“你想幫的人，我替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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