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是我哪天也光榮了，你怎麼辦？夜裡，火車搖搖晃晃，像隻巨大的鐵獸在暗地裡跑。
梅花和範林已經回了各自的包廂。
盛京柔洗漱完，坐在床沿擦頭髮。
樓相臣半靠在床頭，手枕在腦後，看她。
包廂裡燈光昏黃，她的影子投在壁上，輕輕晃，像水裡的人影。
他看了一陣，忽然道：“你那個表弟，身子骨還行。要是將來真想當兵，也不是不能調教。”
盛京柔擦頭髮的手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他：“你可別聽他的，誰去當兵都成，他不能去。我舅舅就他一個兒子，真出了事，你讓我怎麼交代？”
樓相臣不以為然：“當兵保國，多光榮。範林自己有血性，你倒攔著。”
盛京柔把帕子往膝上一放：“光榮了，那就是死人了。”
她說得又急又硬。
樓相臣看她一眼，沒說話。
盛京柔又補一句：“我同你說正事，你別聽範林說幾句好聽的就應了。你成天在槍林彈雨裡，知道那是拿命換前程。他才十六，哪裡知道厲害？”
樓相臣見她認真，便坐起來，伸手去拉她：“我不過順口一說。看把你急的。”
盛京柔沒抽手，隻低聲道：“我爹沒了，我娘也沒了。我不能讓舅舅也嘗這個。”
樓相臣心裡一軟，把她拉進懷裡：“知道了。我不應他。等到了平城，給他找個安穩活計，先磨磨性子。”
盛京柔“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
樓相臣又問：“那我呢？”
盛京柔擡起頭：“你什麼？”
樓相臣道：“要是我哪天也光榮了，你怎麼辦？”
盛京柔臉色一變，拿手去捂他的嘴：“你別胡說。”
樓相臣握住她的手，笑得混不吝：“我是說假如。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經逗。”
盛京柔不說話了，隻把臉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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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相臣低頭親她的額角，又親她耳尖，低聲道：“放心，我命硬，閻王且不收。”
“你是坐鎮指揮的，哪那麼容易光榮？”
樓相臣笑：“怎麼，捨不得我？”
盛京柔沒說話，隻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
樓相臣越發來勁，低頭湊到她耳邊，半真半假道：“我要是真走了，你得給我守孝三年，才能再找別人。”
盛京柔猛地擡起頭，眼睛都紅了：“少帥！”
樓相臣見她真惱了，才斂了笑，忙道：“我渾說的，別當真。”
盛京柔別過臉去，呼吸還有些急。
樓相臣把她的臉扳回來，認認真真道：
“我不說了。我命硬得很，哪回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見你？從前是，往後也是。”
盛京柔不看他，隻低低道：“你每回回來，身上都帶新傷。哪回是全須全尾的？”
樓相臣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了，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可哪回沒回來？有你在家裡等著，我就不敢死。”
“說正經的。”
盛京柔從他懷裡擡起頭來，理了理被揉亂的鬢髮。
“你想讓梅花和範林做什麼？總不能一直在府裡閑著。”
樓相臣把胳膊枕到腦後，懶洋洋道：“急什麼。先讓他們在平城玩幾天，見見世麵。等玩夠了，再安排。”
盛京柔道：“我怕他們心野了，到時候更不肯踏實。”
樓相臣笑。
“野不了。有我看著，還能翻出天去？”
盛京柔想想也是。
這人雖粗，可管人自有一套。
範林再倔，到了他跟前，也像個小雞崽子。
梅花又本分，更不會出什麼差池。
她便輕聲道：“那就權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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