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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剩幾張了!"扶蘇肉疼。
"走了!"嬴季嫚揣著紙,跑了。
扶蘇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搗他的漿。
府裡的下人,漸漸圍到了廊下,遠遠地看著。
搗漿,煮布,公子端著一副竹簾子,跟端著祖宗牌位似的——樁樁件件,件件都透著邪性。
阿忠在廊下站了半晌,最後端了碗水過去,擱在石臼邊上。扶蘇端起那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第一鍋料,煮好了。搗成漿了。加水調稀了。
頭一抄。扶蘇端著他讓人連夜編的細竹簾,深吸一口氣,緩緩沉進漿水裡,再慢慢提起來。水嘩啦啦漏下去——簾子上頭,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撈著。漿太稀,全順著簾縫漏光了。
扶蘇:"……"
阿忠:"公子,是不是太稀了?"
扶蘇把那疊寶典翻來覆去地看:"上頭說,漿要'如粥'。可這……"
他捏起一撮漿,看著它從指縫裡淌下去,"這粥也太稀了。"
他咬牙,又倒進去半盆料,攪勻,再抄。
二抄。這回撈上來了——厚厚的一層,糊在簾子上,壓了半天水,晾了一夜,第二天揭下來,硬邦邦一塊,邊角還翹著。
扶蘇捏著那塊"烙餅",沉默了很久。
小滿蹲在旁邊,仰頭看他:"舅舅,成咧不?"
"……沒成。"
"哦。"小滿點點頭,又想了想,"那額給你唱個歌吧?額爸說了,唱了歌,心情就好了。"
扶蘇:"……你先別唱。舅舅再看一遍。"
"就唱兩句!"小滿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扶蘇手一抖,差點把竹簾扔了:"……這是什麼曲調?"
"兒歌!額媽教的!"小滿唱得認真,奶聲奶氣,一句接一句,調子跑到天邊去,她還渾然不覺,越唱越來勁。
扶蘇頭皮發麻。
他重新把寶典攤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這回他看明白了:頭一回,是漿稀了;第二回,是漿稠了。紙上寫得分明——"漿如粥,可流動,不可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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