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學學宮這半個月，跟過年似的。
淳於越把那個花花綠綠的本子往案上一放，召來了學宮的同窗和門下弟子，說："都來看看，這是什麼。"
弟子們圍上來，看了半天，沒人說話。
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開口："敢問老師，這……是字？"
"是字。"
"這是什麼字？"那弟子指著"3"和"5"，"學生怎麼一個都不認得？"
淳於越捋了捋鬍子，正要開口，忽然卡住了——這彎彎繞繞的數字，叫什麼來著？
小滿那天隻說是"數字"，可"數字"是蒙學的說法，他堂堂博士，總不能就這麼教給弟子。
他眼珠一轉，改口道："此乃蒙學新字，老夫這幾日參詳，給它取了個名，喚作'淳於數'！"
"淳於數？"弟子們麵麵相覷。
旁邊幾個同窗博士也湊過來瞧熱鬧，聞言齊齊斜眼看他："淳於越，大家同窗研學幾十載，你什麼德行，我們還不清楚？還你參詳出來的？"
淳於越老臉一紅："……是老夫整理的！整理！"
他連忙敲了敲案子，岔開話題，"別管它叫什麼，先看題！"
於是，從那天早上開始，學宮裡就再沒消停過。
一群加起來幾百歲的儒生，圍著一張幼兒園作業紙，從早爭到天黑：
"這'拚音'，究竟是何物？"
"'豎式'是什麼？為何3在上、5在下？"
"'看圖說話'——這畫上種的樹，'道'在哪裡？"
沒人睡覺，飯都顧不上吃。有人激動得直拍桌子，唾沫橫飛："此乃新道！新道啊！"
也有老成持重的，皺眉："不過是蒙學小兒之物，何至於此？"
"你懂什麼！"拍桌子的那位博士梗著脖子，"你見過哪個蒙學，能把字、數、禮、儀，一整套教下來的？孔子教三千弟子，也不過因材施教，可你見過這般有條理的蒙學法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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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裡吵得熱火朝天，學宮外頭，鹹陽的朝堂，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連著幾天大朝會，嬴政坐在禦座上，下邊的朝臣照例說事。
往常他隻要一開口，底下那些博士、儒生，一個賽一個地能吵，引經據典，唾沫橫飛，恨不得把禦案上的奏疏都掀了。
可這幾天，底下安靜得過分。
嬴政說修路，沒人反對；嬴政說置郡，沒人反對；嬴政說征徭役，還是沒人反對。
他等了一會兒，殿上鴉雀無聲。
他挑了挑眉，總感覺不對。
散朝後，他叫住蒙毅："最近那些儒學博士們怎麼了？"
蒙毅正在琢磨怎麼答，就聽嬴政又說："往日寡人說一句話，他們能扛三斤竹簡來反對。今日一個個，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
蒙毅差點笑出來，趕緊憋住："陛下有所不知——他們如今，都在長公子府上蒙學呢。"
"蒙學？"嬴政眯起眼，"一把年紀了上什麼學？"
"臣也說不清。"蒙毅道，"隻知道長公子府裡那個小娃娃，不知從哪學來一套'蒙學'的法子，識字、算數，一整套的。博士們如今都跟她學，聽說還要整理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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