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滿遇刺長公子府這邊，天剛亮，正房就亮了燈。
扶蘇今日要去學宮——先生昨兒臨走撂下話，"淳於數"又琢磨出個新講究，非要他去聽。他剛整好衣冠，門房就來報：淳於博士到了。
"這麼早？"扶蘇一愣。
話音沒落，院子裡已經響起淳於越中氣十足的嗓門："扶蘇！起身沒有！那'豎式'老夫又有了一些新想法！"
扶蘇："……先生，天才亮。"
他話音剛落，廊下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老爺爺！"小滿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去學宮？"
"老夫去講課！"淳於越鬍子一翹，"你想去？"
"額也要去！"小滿一蹦三尺高，"額要去看老爺爺教學生！"
扶蘇頭都大了："學宮是讀書的地方，你去湊什麼熱鬧？"
"額去旁聽嘛！"小滿理直氣壯，"額們幼兒園也上課的！"
扶蘇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沒拗過。
這孩子來府上這些日子，還沒出過門，悶壞了。他嘆了口氣："去可以。到了學宮，不許亂跑，不許大聲嚷嚷，聽先生的話。"
"聽見咧！"小滿歡呼一聲，撒腿就跑，"額去換衣裳！"
"還有——元寶不許帶！"
元寶趴在廊下，無辜地看了他一眼。
臨出門，扶蘇又叫上兩個護衛，都是府裡的老人，身手利落。
他本不想帶小滿出門的——這孩子來路不方便透露，府外人多眼雜，他心裡總不踏實。
可架不住小滿纏，又想著學宮來回就一條街，應當出不了岔子，到底還是答應了。
學宮半日，倒也太平。淳於越講"淳於數"講得眉飛色舞，小滿坐在角落裡，聽著聽著，腦袋一點一點，打起了瞌睡。
日頭偏西，散學。
三人一道回府。小滿拽著淳於越的袖子，一路蹦蹦跳跳。
"老爺爺，你走快點兒！"小滿急道，"額要回去喂元寶！"
"慢些慢些！"淳於越被她扯得直晃，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裡那摞新抄的紙，"老夫這把年紀，經不起你這麼拽！"
扶蘇哭笑不得："先生，您在學宮講了一整日的'淳於數'，該歇歇了。"
"歇什麼！"淳於越眼睛亮得嚇人，"老夫現在正是當打之年。"
"先生。"扶蘇打斷他，"您已經琢磨一宿了。"
淳於越鬍子一翹，"孔聖人讀《易》，韋編三絕，老夫這才哪兒到哪兒！"
"韋編三絕是啥？"小滿仰頭。
"就是讀書讀得把牛皮繩都翻斷三回！"淳於越得意，"你舅要是肯下這功夫，也不至於連個豎式都要老夫——"
"先生！"扶蘇臉一紅。
"舅舅你臉紅啥？"小滿眨眨眼。
扶蘇："……"
"行了行了。"淳於越擺擺手，難得地笑起來，"回去，老夫再給你講講那'拚音'的妙處——"
話音沒落，街角忽然湧出一群漢子。
七八個人，青布包頭，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眼睛。
手裡都提著刀，刀尖朝下，貼著褲腿——那是殺過人才養出來的姿勢。
扶蘇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他一步把小滿和淳於越擋在身後："什麼人！"
蒙麵人沒答話。為首的那個擡了擡下巴，目光越過扶蘇，落在小滿身上——像在看一件貨物。
"長公子。"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們隻要那個女娃。您讓開，我們不為難您。"
扶蘇的心，一下子沉到穀底："你們要她做什麼？"
"這就不是長公子該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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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跑！"扶蘇吼。
可小滿嚇傻了——她長到五歲，頭一回見這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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